第45章烫伤
寒假转瞬即逝,杨意迟能和柳应悬待在一起的日子至多也就二十几天。
年三十的晚上两人一起做饭,林凤仪在自己家吃完饭后,偷偷地带了烟花过来。
新年新气象,林凤仪烫了个卷发,化了淡妆,看上去靓丽动人。
三人在院子里放烟花玩,烟花的光亮短暂又绚烂,照亮他们的脸。柳应悬不由自主地被另一边的杨意迟吸引去目光,杨意迟也察觉到了,也对他笑。
“小迟什么时候走?”林凤仪问,“要我去送你吗?”
“要。”杨意迟还没回答,柳应悬帮他说道。
杨意迟说:“哥你送我吧,送我到市里就行。”
烟花燃尽的黑暗中,林凤仪似乎脚下被绊了一下,柳应悬沉思片刻,努力装出不是“故意推脱”的口吻,说:“我可能有事,还是让凤仪送你吧。”
“对对对。”林凤仪笑着接道,“我送你。”
“也……行。”杨意迟明白事理,闷闷地回答。
他和柳应悬的关系只有林凤仪知道,但林凤仪却什么也没说,还像以前那样和他们相处。
其实……其他人应该也看不出来。他们表面上是亲密的“兄弟”,杨意迟一直做柳应悬的小跟班,村里很多人都习惯了。
初一早上,杨意迟发现了藏在他枕头下的红包,打开一看,金额和他十二月份打给柳应悬的钱一样。
杨意迟的眼睛现出一丝无奈,把钱放进红包里,又有点情绪上涌。不过,柳应悬不要他的钱,好歹收下了mp3和耳机。
回来之前杨意迟在里面提前下了很多歌,还有一些经典的京剧。柳应悬对他的礼物爱不释手,经常戴着耳机听歌。
两人在假期里的日子哪儿也没去,期间白鸿轩来过一次送东西,和杨意迟打了个照面。
杨意迟对他点点头,接过白鸿轩手里的袋子,白鸿轩略显尴尬地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走?”
“过完十五。”杨意迟说。
白鸿轩作势给他递烟,杨意迟没接,道:“我不怎么抽。”
“嗯。”白鸿轩又缩回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以前……对不起。我那时候做过太多混账的事情,现在想想真是个傻叉。”
杨意迟站在原地,他已经比白鸿轩高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微微俯视他,忽然道:“我不会报复你的。”
过去的“恨”逐渐变得透明,变得渺小,他没有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人毁掉自己。
返校的前一晚,杨意迟和柳应悬简直分不开,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杨意迟发狠地咬在柳应悬的后颈上,喘着气说:“……哥,夏天见。”
“不见了。”柳应悬的身上泛着淡淡的红,一副餍足又过度的模样,“别回来。”
杨意迟失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可怜巴巴地道:“回来的,哥别不要我。”
柳应悬:“……”
完蛋,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吃这一套。
春季学期就要开始,杨意迟和去年夏天一样独自一人离开家。柳应悬笑着对他挥手,身影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回程路上,杨意迟始终这么怅惘地发呆。临走前他总是想多留下一点感受,亲吻、拥抱、用力地占有、肢体的交缠……柳应悬的味道仿佛还停留在杨意迟的呼吸间,但杨意迟也知道,它很快就会消散。
他们又回到远距离的恋爱,用短信和电话维系。这样的生活还有三年半,杨意迟已经觉得自己快疯了。
回到首都,他和赵武清、林正一起吃饭,给柳应悬报平安。
杨意迟:【到学校了,在和室友们吃饭。】
柳应悬:【下次不准咬我,不然你就是小狗。】
杨意迟看着短信,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武清眼尖,促狭地笑了笑,道:“又跟对象聊天呢?回老家你们见面了吗?”
“嗯。”杨意迟说,“见了。”
这之后,杨意迟收到王总秘书的短信,询问他周末是否继续过来,杨意迟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到了周末,杨意迟前往别墅,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总身穿白色衬衣和西装裤,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男人的衬衣挽起,露出戴着贵重名表的手腕。
杨意迟和王总对视一眼,王总没有停下,只是对他微微挑了下眉。
大概是由于父亲在家,被宠坏的小少爷今天没有大吵大闹,杨意迟走进去,见到他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你是不是特别缺钱?我把我零花钱给你吧,你别来烦我了。”少年生无可恋地道。
杨意迟皱眉道:“起来。”
少年坐在椅子上,阴恻恻地盯着杨意迟的侧脸。杨意迟捏了捏眉心,少年不动声色地拆开手中的钢笔,然后猛地朝杨意迟的脸上甩过去。
大大小小的墨点飞溅过去,杨意迟的眼睛下意识地闭起来,察觉到墨水缓缓地从他的眉心流下来。
“神经病。你是不是想这么骂我?”少年摇头摆尾地说,“快快快,快骂我。骂我,我就跟我爸告状,然后让你滚。”
杨意迟抽了几张纸巾,擦掉脸上的墨水。他看见袖口处也晕开一大团黑色,忍不住心疼地想,这衣服还是柳应悬给他买的。
关于杨意迟还能继续做这个混世魔王的家教,赵武清和林正都很佩服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少年就算再怎么使坏,都抵不上从前杨意迟在老家受过的侮辱。他听过更难听的话,好像也比常人拥有更强的抵抗力。
有时候,在杨意迟的坚持下,少年也没什么精神跟他胡闹,认命地做了一些习题,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
杨意迟又和王总打过两次照面,不管他愿不愿意,比起从前那些“一次性”的家教老师,杨意迟还是或多或少给王总留下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