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七十二章也刻意的,不去想。…… - 漕河养家日常 - 蓝艾草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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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七十二章也刻意的,不去想。……

第72章第七十二章也刻意的,不去想。……

方老汉出殡之后,芭蕉巷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林家小食店暂停营业,金巧娘总算能在家歇息两日喘一口气,与婆婆在院里坐着,顺便盯着廊下林幼棠写功课。

藤架上的叶子已经显出一点枯败之象,不知不觉间已经入秋。时光易逝,她遂与龚氏商量:“阿娘,一年又过了大半,您老几时劝劝宝棠,让他早点成个家也好啊。”

龚氏便笑起来:“你可别提这事儿。前些日子我瞧着宝棠话多了些,便跟他提娶妻之事。他一听过几日媒婆又要上门,吓得赶紧跑了,倒好像后面有狼追着一般。”

金巧娘都愁得不行:“也不知这孩子整日想些什么,就是不能提成亲,难道成亲能要他命不成?”

正数落儿子,林青山带着一双儿女从家具店回来,也坐在院里歇息,终于有空问起女儿:“方家之事从头到尾我都糊里糊涂的,到底怎么回事?”

家具店刚开,他走不开,去方家帮忙也是掐着时间,忙完还得回家具店,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金巧娘也奇道:“曹嫂子回来时在灵前哭,我听着一时她怨自己去接生惹出来的祸,一时里珍姐儿又说怨她,到底该怨谁?”

送了一条命出去,竟变成了一笔糊涂帐。

林宝棠便推妹妹:“这事儿白棠最清楚。”

她跟方虎关系好,还跟着陆谦跑腿,比家里所有人都清楚始末。

林白棠便从黄鹂巷的小高氏讲起:“……你当那产妇是谁?竟是如今河道总督府的孙震正室娘家庶妹,不满嫡母给自己挑的婚事,便爬了姐夫的床……”

她讲起孙家后宅这桩奇闻,再到宋氏给这位小高氏梳头数月,两者才有机会认识。

方宋两家和离之后,方宋两家结仇,荣常林被打成重伤,还曾捉了方虎当堂对质之事,林家人都知道。

她便隐下方虎找人动手报复之事,只道:“许是那宋氏认定方家人打了她儿子,这才举荐了曹婶子去接生,再生出这等事由。不然曹婶子哪里能为小高氏接生?高门贵眷家里可都养着产婆,不放心外面的人呢。”

金巧娘语声微颤:“你说黄鹂巷的小高氏是河道总督孙震的外室?这位孙大人……以前可治过河?”

“听谦哥哥讲,这位孙大人十几年前治河有功,还得到过朝廷嘉奖呢。”林白棠见母亲竟听过孙震之名,还奇道:“阿娘知道这位孙大人?”

金巧娘便有些坐不住:“恍惚听过的,十几年前好像是有一位姓孙的大人治过河……”她擡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慌忙起身要走:“你这孩子,我以前也就是在外面听别人提过一言半句,哪里知道朝廷之事。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饭。”竟连后面的事情也不想再听了。

“巧娘别急,还有后面的事情呢。我听说这次的事情多亏了谦哥儿奔波,才能救了方家母子俩,咱们好容易闲下来,听白棠讲讲嘛。”林青山拉着妻子的手腕,将她硬拽着重新坐了回去。

林宝棠没出声,只不错眼珠盯着自家娘亲。

金巧娘被丈夫硬按着坐回去,却好像坐在了针毡上,一时不得安稳,神色间也多有恍惚,与寻常大异。

林白棠讲起陆谦去鹿鸣宴上逼迫韩永寿,又请了恩师罗俨之出面,寻了主考官钱大人,前往河道总督去找孙震说情之事。

林青山听得桩桩件件,也不得不感叹时机:“也多亏最近谦哥儿高中解元,还能想办法为方家奔波,否则方家这次真是要家破人亡了。”

平民百姓哪里斗得过权贵。

金巧娘更是坐立不安,此时忙忙起身要去做饭,还劝龚氏:“阿娘歇会,白棠盯着幼棠写功课,今儿晚饭我来做。”

林宝棠便起身跟了上去:“我给阿娘烧火。”

母子俩进了厨房,起锅烧饭。

林宝棠生了火,又来帮金巧娘摘菜,听得院里龚氏母子闲话家常,林白棠在骂林幼棠:“你这写的什么鬼画符?平日就是这么糊弄先生的?重写!”

林幼棠嘟嘟囔囔的声音,伴随着林白棠的威胁声同时响起,林宝棠猛不丁冒出一句:“阿娘,你听过孙震的大名?”

切菜声瞬间停止,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金巧娘的声音干巴巴的,却极力想要维持平日的自然:“你这孩子,也就是十几年前恍惚听过,说不定都不是同一个人呢。朝廷大官阿娘又能从哪知道?”

“阿娘别骗我了,方才你听到‘孙震’两个字,好像被吓到了。这个人……很可怕?”

金巧娘语气焦躁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烧火就老老实实烧,东问西问做什么?”

林宝棠虽话少心却细,他小声道:“阿娘,你有心事?这位孙大人……是个坏人?害过咱们家里人?”他方才明明瞧见阿娘听到“孙震”俩字神色有变,似恐惧似伤心,转瞬之间又恢复正常。

林青山只顾着听女儿讲故事,并不曾注意到她瞬间的神色变化。

“别胡说!”金巧娘语气生硬阻止儿子再说:“咱们小门小户的,跟朝廷官员能有什么交集!”

林宝棠回想自己从小到大,发现自从跟着阿娘进了林家大门,便生活平顺。哪怕小时候记忆模糊,也依然能记得龚氏跟林青山对他的疼爱。

他脑中不由冒出个大胆的猜测:“阿娘,这个孙震……不会是跟我生身父亲有关系吧?”

“当啷”一声,菜刀脱手落到了地上,金巧娘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蹲下身去拾菜刀,却被林宝棠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感受到母亲颤抖的身体,他脑中模糊浮起一些久远的、自己也分不清是梦还是小时候零散的记忆:“阿娘,我们以前……住在船上?”

“你记得?”金巧娘惊讶的盯着儿子的脸,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小心翼翼的问:“你……记得多少?”

林宝棠脑中深藏着一个高瘦的影子,面目已经模糊,笑起来有一嘴白牙,好像还抱过他。

极偶然冒出来的一点浅浅的印记,他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下意识说:“他的牙齿好白啊!”

一句话,让金巧娘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他……”她哆嗦着,去抓儿子的手腕,泪眼模糊的问:“那时候你才多大啊,怎么就记住了他?怎么能记住他呢?”

有些孩子记事迟,四五岁的事情也不记得;但有些孩子记事极早,一两岁的事情还有印象,何况生父过世的时候,林宝棠已经三岁了。

他从不曾提过生父,金巧娘便以为小孩子记性差,肯定早已经忘记了。

“他抱我……还提着我的脚要把我丢到水里去喂鱼?”林宝棠迟疑了,不确定那是记忆还是自己做的噩梦。

金巧娘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你小时候顽皮,非要爬到船头去看水,你爹……他怕你掉下河去,总在你爬到船头水边的时候,提着你的双脚故意作势要把你扔下去……他想让你长长记性……”

记忆一旦被证实,那是曾经真切发生过的事情,林宝棠五内杂陈:“我爹爹他……很爱笑?”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他的死跟孙震有关系?”也许应该说:“他的死……跟孙震修河有关系?”

金巧娘深吸一口气,拾了菜刀起身,语声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你让娘想想,想想再告诉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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