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最大的破绽
从这两名胥吏的交谈中,叶烬大致推断出此二人目下是在民部任职。
可从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当中,叶烬却发现这两人总是会将民部称为“户部”,这其中的缘由叶烬用脚踵去想也能想明白,定然是与当朝皇上的名讳有关。
当然了,叶烬心里是这般想的,可这些东西那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诚如将军阁下所言,我叶某人虽不敢说尽得恩师真传。
但好歹也是在恩师门下聆听过圣贤教诲的,这尊师重教的道理也还是知晓的,是以向来谨遵师命一心向学,甚少与旁人发生口角,可不必说甚么触犯我大唐律法了。
如此,阁下煞费苦心地将我从家中赚来长安,又大费周章地在这家酒楼里头布下天罗地网,究竟是为何呢?”
说到这里,叶烬忽然直视起了这中年将军的双眼。他这练过暗器的人眼神本就甚是犀利,此刻在他的有意施为下更是如剑如电一般。
若是等闲之人迎面对上似叶烬这般的目光,只怕是要被这其中蕴含的慑人气势给骇得两股战战,连连后退了。
可此刻近距离对上叶烬这双眸子的却是将军。面对这样的威慑,将军本人也只是笑了一笑。
不过将军也意识到,既然对方已将把话说得这般明白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再遮掩下去的必要了。
“……不知我手下的这帮弟兄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将被叶侠士瞧出了破绽?”将军的手指在食案上瞧出了如同战鼓一般有力的节奏。
“为了布好今日这个局,我特意挑出了我手底下的心腹亲随加紧操练了整整一旬才敢行动,不知这其中究竟是哪里除了问题呢?”
好家伙,这阵仗竟整得如此之大么?
叶烬心中苦笑,不过既然对方都和自己推心置腹了,那他也就没什么必要再藏着噎着了,于是便直接开口解释道:
“正是因为这帮小厮表现得太过老练了,这一众人从头到尾都找不到一丝丝的破绽,可这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绽。”
叶烬笑着道:“这般水准,若无铁一般的意志与纪律,仅仅止是依靠着寻常东家与伙计之间的这种凭借工钱维系着的契约关系又如何能够做到这等地步呢?”
眼见自己辛辛苦苦布下来的局就这般被人当场拆穿,这位中年将军竟然不怒反笑。而且小的痛快,笑得尽兴。
就在叶烬被眼前这人突如其来的大笑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这将军忽然站起了身,移开了身后的屏风。
距离那日与一众甲士的擂台对决已经过了整整三日了,可整个快哉营中的一众技击士却依旧沉浸在当时的挫败感当中,始终没办法走出来。
如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可这整个大营却依旧静悄悄的,愣是没见到一个在外走动的人影,就仿佛正个营盘都还在睡梦当中没有醒过来似的。
这绝对是一件极为不正常的事情。
虽说在外人,尤其是官府中人,眼里,所谓的江湖好汉那都是一帮视法度为无物的粗野汉子,散漫惯了。
殊不知习武之人,尤其是自身的武艺已经有了一定水准的习武之人,对于时间的观念一向都是看得很紧很重的。
在别的方面上若有人说江湖中人散漫无序,那或许是对的,但是在习武练功这方面上,江湖武人的时间拿捏之严谨、之精细那绝对是远超寻常人的想象。
自古练武哪里有不吃苦头的,天没亮就起来站桩扎马,到了夜里还要坚持拉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可都是家常便饭了,若是按照这个思路,眼下这时辰那正是练武的时候。
或者说,起得早、练得勤快的,现在已经练完一整轮,正在调息准备着下一轮的习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