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不平之夜
今天是8月5日，递交投标书的第一天。按照朱云青的分析，标书递交理论上的截止时间是6日夜里24.00，在此之前，绝大多数人都会反复打探消息，四处观望，应该拖到明天才会交的。
果然，马上都快到睡觉的时间了，蒋芳和林建国今天连一份标书还没收到。
朱云青心中暗道，如果姓龚的或者庞广再想耍什么阴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夜里极有可能是个不平之夜啊。
想到此，他立刻去101客房找童局。
“朱厂长，你分析得对，虽然你们7号才开标，但标书一旦交出，结果实际上就提前固化了。所以，如果他们还想吓阻别人投标，今晚将是最后的机会。”童局附和道。
101客房，事实上也是临时指挥部，此时连灯也没有开，只有童局指间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而且，如果这一次动手，他们绝不会像上回那样仅仅是言语上的威胁恫吓，百分百见血见肉，非如此，不足以达到吓阻遏止的效果。”
朱云青应道，“童副局长，我可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向他们承诺如果再受到恐吓，一定会给予相应的赔偿，我真害怕到时候赔得连裤子都穿不起哈。”
童局轻笑一声，“放心好了，全县各个公社的派出所都抽调了力量上来，天黑以后将秘密守在招待所四周。县局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的同志几乎都在招待所里蹲守，暗中保护着所有人的安全。倘若痞子们敢来，我们内外夹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嘿嘿，只要捉住几个痞子，我敢说案件基本上就破了。”
童局绝不是说大话，这个年代公安审案可没有前世那种人性化办案的说法，更没有执法记录仪或者摄像头的全程监督。那些被抓了现行的痞子，如果嘴硬或者老卵，很可能被打个半死，谁敢不老老实实的交待问题？
这样一想，朱云青顿感身上的压力为之一轻。“童局，假如最终这起案件指向高翔甚至那位大领导，您打算怎么办呢？”
童局在黑暗中吐出一口烟，“我下午专程找过书记了，把痞子殴打省报记者的动机一五一十向他作了汇报。书记气得脸色铁青，大骂姓龚的不是东西，阳谋不搞，搞起了阴谋。所以，书记后来直接指示我稳妥、大胆的侦办此案，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得放过。话虽这样说，我个人觉得案子最多到高翔这一步就顶了天了，那么大的领导是不大可能留下什么把柄的。”
朱云青应道，“这话属实。别说这么大的领导，就连活跃在县城的‘丐帮’也是深谙此道啊，坏事做尽却从来不留下什么把柄，县城的群众对此苦不堪言。童局，当真你们对这些痞子束手无策吗？”
这话显然带了责备的意思了，朱云青并没有就此收口，“童局，我觉得你们是在放任自流、养鼠为虎啊，总有一天这些痞子会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大事件来。”
童局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满，“朱厂长，话不能这样说。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打击这些痞子，但正如你说的，我们没有抓到现行，也没有掌握什么证据……”
朱云青切了一声，“那不就是放任自流吗，大局长，你知道这些痞子已经猖獗到什么地步了吗？”
“嗯？”
“他们直接放出土壁子残害与他们作对的群众啊，甚至还绑架女人、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诱骗孕妇打胎……”
童局生生打断他的话，“朱厂长，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话不要乱讲。”
朱云青硬邦邦的回敬一句“童局，这次招待所案件你们的应对不是相当及时到位嘛。总不能领导关注什么，你们才盯上什么，像个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而老百姓苦大仇深的坏东西你们却无动于衷，倘或如此，你可能真要一辈子在你侄儿下面仰望了。”
“放肆！”童局终于受不住这种刺激，拍案而起！
虽然还处在黑暗中，朱云青照样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大局长，想想我说的话吧，看我有没有说错。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捉老鼠。”
他再也没有聊下去的意思，撩腿就走，心道，不拿实话刺激刺激你，你还真以为自己这个鸟副局长干得有多牛批呢！
回到林建国的房间，他将三个保镖召集过来，指示他们轮流值班警戒，就像当初刚来新州，在虾丸店防备“丐帮”放蛇报复时采取的应对措施一样。
林建国待他交代完工作，笑问，“今晚还不去东江吗，你熬得住？”
朱云青苦笑道，“小梅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东江日报》的事情，中午就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了，我已经告诉她，这两天招投标事多走不开。”
林建国一脸八卦的样子，“兄弟，你不回东江也好，我正想问问你冲冲的事情。”
朱云青鄙夷的看他一眼，“哪有老公公对儿媳妇这么上心的，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您即使见到冲冲，最好也别问这个事。小孩子或许是皮了玩的，大人一出面，这事就有点复杂。”
林建国不依不饶的盯着问，朱云青被他烦得不行，索性从林冲冲第一次在海京见到那个女孩就失态讲起，一直说到前天晚上为这个女孩连夜回红心公社拿摩托车。
林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最终浮现了笑意，“这小子，太棒了！真不愧我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朱云青：“……”
两人吹着牛批，渐渐迷迷糊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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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台风过境，今夜的风特别大，呜呜哇哇的怒吼着，汹涌澎湃的灌进窗口，宛如一场腥风血雨。
每次风头正猛时，朱云青都被惊醒，不由打开门细听外面的动静。然而廊道里除了风声，什么异动也没有。如此反复，直至将他彻底激怒，妈了个蛋的，我这么担心做什么！三大金刚全都在场，加上若干公安，十有八九还带了枪，怕个毛啊！
等他再次被敲门声惊醒时，已是天光大亮。
卧——槽！怎么睡这么死啊！
朱云青慌忙开了门，童局正站在门外。或许是昨晚为“丐帮”之事抬杠的缘故，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大自然，但血红的眼睛显示着他一直守在岗位上通宵达旦。
朱云青赶忙将人迎进来，“童副局长，真辛苦您了！”
童局摆摆手，“辛苦无所谓，但夜里什么异状也没发生，我们都失算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
“夜里他们不来，那就剩今天白天了，难道他们敢在大白天来作乱？”
朱云青木然摇摇头，“那不是作死吗？”
“难道他们不打工程的主意了？”童局一脸的落寞，为了抓住极有可能再次作案的痞子，他几乎是举全县公安之力啊，然并卵……
朱云青脸色异常冷峻，“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他忽然心头一凛，“童局，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