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悲际始端(修) - 白虹贯日 - 枭仪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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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悲际始端(修)

第072章悲际始端(修)

秦姝是带着白羽离京的。

许青霄也在翌日与谢家父子一块,率先军远赴北境。

镇守九层台的人,理所应当成了鸣泉。原因无他,白羽需要功绩来助他在日后登上那位置;听白身边需要留下簪月这样的人,秦姝不在,她们更要警惕有心人趁机调拨滋事。

“鸣泉,并无大过。我仍是信他的。”秦姝当时这样说。

她思量的很好。鸣泉对皇帝虽有些愚忠,却能做好自己的本职,他不会规劝皇帝,却会将所有京中的消息原原本本地上报秦姝,一向不刻意隐瞒。

她想着,不过是在京周的一场小仗,即便真出了什么乱子,自己也能及时返京。携白羽出京,也正是衡量了——只有他的能力,才能在必要时刻替她撑上一阵。

她自认是算尽了,却在发现自己已经回望不到京都的城门时愣了神。

迷茫与困顿漫过她的心头。

“这是我们出兵的第几天了。”

白羽闻声应道,“第七天了,主子。”

“这人屡战屡退,他想干什么?”女子撂下本还擦拭血渍的帕子,目光带着厉色,死盯着远处几乎看不见人影的豫州军。

不该这样的。

交战两次,对面都几乎惨败。秦姝的出现似乎会令对“清君侧”深信不疑的豫州军士们怒火大起,可因着战术潦草,未等秦姝尽力一搏,便自乱了阵脚。

同为大宋的军士,秦姝是没下死手的。

即便如此,豫州军仍旧在以每战至少损失万余将士的趋势,不得不鸣金退兵。从始至终,淮安王未露一面。

“主子在怀疑什么?”白羽困惑道,“若是淮安王并不是真的要赢,他何苦这样消耗兵力。”

女子未答,他又顾自道,“若说他是自知不敌而留出后路更是说不通,豫州军损失得越重,他日后回到豫州后越是无力,这几乎是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女子这才擡眼看他,思忖良久才喃喃道,“是啊,没后路了,但...”

但若有人许了他前路...

秦姝暗自摇头,若许前路——单靠这样与她干耗,能有什么前路。

“没时间了。”她轻声道,“京中大军启程已有六日。若是行军较快的话,六日恐怕是快抵达北境了,我们再拖下去怕是会误了事。得把他引出来,只要他死了,就都没事了。”

“幸好鸣泉兄长信中还未写有什么异样,大抵是一切顺利罢,主子也不必太心急,免得着了道。”白羽宽慰道。淮安王与京里的人合谋是板上钉钉,很难说他到底打什么注意,又留有什么后招,所幸京中无碍,好生的将眼下的事儿了结了,再回京慢慢理顺也来得及。

秦姝侧眸望了他一眼,亦是暗暗松了口气。

顺利,最好。

她回首望向身后,虽只看得见那一片荒芜,却仿佛瞧见了人烟。女子浅浅一笑,面上掠过一抹少有的暖意来。

就以项安的身份,再守护京中的百姓一阵儿罢,就这几日而已。等好生送将士们去了北境,谢行周后援充足定是会赢的,到那时尘埃落定,她就可以褪去项安的壳子了。

胜利在望,她能赢的,他亦是。

此时的阿姝哪里明白,又哪里料得到,她此后所遭遇的一切悲际,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城外的夜里本是无比寂静,只因着双方人马皆驻扎于此且隔着一条江遥遥相望,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弄得军心不稳,互相提防得厉害,故而巡视营周的将士一队接着一队,沉重的靴踏在大地上,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面。夜间即便是不必值守的将士,也不敢卸甲下刀,在浅眠中紧紧握着刀柄,以备不时之需。各帐中几乎都留下盏烛灯,但在这之间,唯有那主帐最为通明。

过往巡视的将士皆可望见主帐之内映着的两个人影,二人身披甲胄,屈身俯于案前,尽力研讨着什么。偶有争执,片刻后也渐渐压下去了。

“主子如若太急,连眼下的这几万大军都颠覆进去,那即便拿下了淮安王,对北境也无济于事了。”白羽道,“何况现下要紧的是,淮安王在哪个营帐我们并不知道,主子想要亲去捉拿,怕是会中计,反被偷袭了后方。”

女子抿了抿唇,薄唇上已见干裂的痕迹,闻之此话暗暗点头,“是我有些心乱了。”

“主子不信鸣泉吗。”白羽侧目问道,“若是当真无法放下,主子便回去罢,或是派遣一人回去探探?以便安心。”

女子轻轻擡手,“合该信任的。是我多心而已,你明白的。”

白羽垂眸不言,两人间安静了许久,正当他想要复言时,账外守将的声音响起,“殿下,淮安王派遣使者,请见殿下一面。”

秦姝本还揪起的眉头有一瞬时的舒展,扬声道,“请进来。”

使者躬腰而入室,行至中央,朝着正前方的女子拱手屈膝,行了个周全的叩拜大礼。

秦姝凝眉而视,沉声道,“起来吧,淮安王带了什么话儿,直接道来便是。”

使者垂眼低眉,极为恭顺,“谢长公主殿下。公主既是爽快人,那臣就少些琐碎之语。”

“我家殿下想叫臣说的第一件事,便是令臣替殿下,恭请公主万安。”

白羽立在一旁,不耐地摩挲身侧立着的大弓。

使者道:“我家殿下说了,公主率精兵出城讨伐,实在令他惶恐不安。淮安王殿下妻妾孩儿命丧京外,他不过是想向天子讨要个说法,何况先帝山陵崩时,他也不曾在身侧送一程,枉为人子,更枉为人臣,这才苦苦守在京外乞求面见陛下。至于这豫州军,是淮安王殿下听闻出军北境的兵力不足,特意带来当做援军的。公主您看,这样可好?”

女子的指尖暗暗敲击着木椅,重新蹙起的眉峰表达着她的不适。

“他是在讨饶吗?”

“本宫手里的是天子诏书,早在第一次交锋时便念给诸位将士听了,然豫州军的将领以本宫挟制天子为由,蛊惑豫州军继续作战,这已然形同谋反无疑。”她道,“本宫以为你家殿下的骨气是有多硬,竟损失了两万人马就讨饶了?”

使者笑道,“公主哪里话,淮安王殿下也是被那小小将领蒙蔽了,公主心中有气,臣明白。”

他朝营外招了招手,账外的将士立即踏入,手里捧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是这人刚刚交托给自己的。

“罪人就在此处了,公主笑纳?”

秦姝唇边划过一抹讥笑,她站起身来,绕过长案,慢悠悠地移至他二人面前,凤眸死盯着那眉眼恭顺的使臣,笑道,“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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