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不继(二)偷.情就偷.情吧,他要找……
第23章不继(二)偷.情就偷.情吧,他要找……
陡然间,整个剑峰爆发出弟子不间断的惊呼与震撼。
“他竟然真的能拿起不继!”
“怎么可能!那可是剑尊的佩剑……”
几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少年,在众目睽睽,无数旁观者混杂着恶意与妒忌之下,偏偏取到了最传奇的一把剑。
苍青色灵光如同一条流窜的小蛇盘绕上朝玄手臂,胳膊,被近乎刺眼的光芒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反手握剑,狭长的剑眉微垂,是极张扬恣纵的面相,若是熟悉段青玄之人,光影交错之下,也会震惊于此刻他握起不继,竟会与剑尊昔日最意气风发之时有几分相似模样。
所有人的视线尽然聚焦在了那个能够握起段青玄佩剑的少年身上,可朝玄站起身,独独寻找着黎盏的身影。
像很多次,像每一次。
黎盏心脏重重发震,几乎如雷鸣般在他耳侧轰响,他不可置信地擡起眼,对上朝玄同样寻到自己的目光。
隔着浓浓的烟云,似是越过了百年时间,两人重新撞上视线,沉遂的一潭墨黑,融进了满是苍青剑芒的清透眼瞳中。
黎盏像是喘不过气来,嘴唇微颤,神思错乱,不辩今朝,直到看到眼睛主人自然地收剑向他走来,又被团团围聚上的弟子挡住前行脚步。
只被遮挡住片刻景象,黎盏就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朝玄越不过人潮,问向身边一位还算相识的同届弟子:“祝闻灯呢?他方才还在这里……”
那弟子一愣,说道:“啊,大概是有事吧,我看他走得挺急的,”又急切道,“朝玄,你快与我说说,你怎么取到的不继剑……”
几峰长老,连同章唯音都遥遥听闻剑峰传来的消息而赶来,朝玄路过叶威时,看到他惊恐的表情,也只平静道了一句:“烦请让路。”
叶威齿关打颤,腿软摔倒在地。
回到青竹居时,已是接近子时。
许是才下过雨的关系,月亮并不似往日明亮,天空蒙着层翳似的,连夜路也看不清明。
他赶着从小径回来,穿过薄雾时,道路两旁竹叶上同样潮湿,夜风一吹,露水便从叶片上滚落,打湿了弟子肩头的衣物。
朝玄推开屋门,从屋外便看见漆黑一片,黎盏竟难得的没有点油灯。
“怎么不点灯。”他问。
黎盏背对着朝玄窝在床榻,任着对方又问了一声,而后灯烛亮起,随着油纸摩擦的窸窣声,什么东西放在了他身旁。
是一块冒着热气的米糕。
“怕你没吃东西,特意去膳堂排的,王二今天当值,”剑柄被放下的声音很轻,也很清脆,朝玄到他身侧坐下:“没胃口?”
黎盏偏过头,和平日相比,声音变得有些说不上的奇怪,像是鼻腔内发出的闷音,带着股疏离,凉得吓人: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朝玄自然听出他有点怪腔怪调的意味,反倒松了口气。
以为是生了自己气,解释道:“今天没找到你,后来太多人,问了太多话,实在不好脱身,好不容易得了空,就去给你买东西了。”
朝玄拿起米糕,放到黎盏唇边,轻声哄他,“吃一口?”
若是以往,黎盏自然顺势咬下了,今日却紧紧抿着唇,双眼微垂。
朝玄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推拒之中,黎盏一把抓着往地上扔去,烦躁道:“我不想吃,你听不懂吗?”
“那就不吃,”朝玄没有半丝气恼,耐心道,“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因为什么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黎盏忿忿咬牙。
因为他有一瞬间,竟产生了在朝玄身上看到段青玄的错觉。
多年前,他曾与段青玄第一次共同出委托,遇见出言不逊的劫掠山匪。
段青玄将他们制服,黎盏抽剑之时,拦下他的却还是段青玄。
黎盏想要他们性命,段青玄却道,他们本是流民,洪涝泛滥不得已为之,也只夺财不害命,小惩大诫即可。
黎盏冷声反问他:“你在怪我赶尽杀绝?”
他与段青玄其实完全是两个性格与相反认知的人,也知道有长老私底下对段青玄说,自己心思狠毒,行事吊儿郎当又散漫。如果不是段青玄强求,也许他们反而走不到这一步。
那时段青玄笑得温和:“不打紧,我慢慢教他就好。”
“不愿意说就算了,慢慢来吧,”朝玄替他捋开一点发丝,“凡事总是可以解决的。”
交错的声音传入耳中,两道影绰又相似的身影在黎盏瞳中逐渐重合。
黎盏蜷起的指尖刺入掌肉。
他曾经最恨段青玄就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什么疾风厉雨都能化作微风似的不在意。
这个世界好像多了一个和曾经的段青玄一模一样的人,有着他的性格,天赋,甚至连只属于他的不继剑都主动选择了另一个人。
黎盏闭上眼:“你想不通,就别想了。”
他其实很希望朝玄现在与他大吵一架,这样就好像能和段青玄彻底区分开来,他也可以毫不在意地去与他酣畅淋漓地对骂一场,以解了这股藏窒多年的愤懑郁结。
甚至忍不住想去抓着朝玄的衣领逼问:“你凭什么有跟他相似的性情?你凭什么学他的剑法?你凭什么拿他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样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