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法医科很忙,法医官很闲为madam……
如果说白天的香江是一名着全套职业西装、知性优雅的白领精英,那每当夜幕降临,霓虹灯牌逐一亮起,香江便化身为一名珠光宝气、风情万种的酒吧女郎。
太平山顶流光溢彩,轩尼诗道车水马龙,庙街夜市鼓乐齐鸣,旺角女人街人声鼎沸。地上天宫,不过如此。
“25hours”开在深水埗荔枝角公园斜对面,虽比不上酒吧一条街兰桂坊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但胜在自成一格,靠着林礼娥精心策划的一系列别出新裁的活动,笼络了一批住在附近、爱蒲吧放松的青年人士。
今时今日,兰桂坊仍旧是金发碧眼、讲西洋话的外国人天下,而“25hours”,九成九是华人客,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才是主流。
今天恰逢“25hours”每月一次的“同事三分亲”日,三人同行,一人免费,生意好到爆,林礼娥脱不开身,只好打电话回家,嘱咐钟子晴记得将厨房内腌制好的腊肉挂到阳台上风干。
“哇,娥姐,腊上插把剪刀,好危险啊。”钟子晴歪头夹着听筒,用力从黄澄澄、油
滋滋的腊肉上拔出剪刀。
“我头先正打算替腊肉扎孔,结果酒吧那边打电话来,你知啦,简芹和李慧琼都在医院,人手不够,来不及处理就先走啦。白兰地和沙律?稍等,”林礼娥不知道在同谁沟通,“哎,不讲啦,我要忙啦。”
挂完电话,钟子晴打算在腊肉上挖出小孔,方便穿棉线。但她的注意力却被腊肉上的创口吸引了,创角一钝一锐,这形状好眼熟。
再看看剪刀,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吻合的凶器。
钟子晴忙洗净手中油脂,抽出张厨房用纸吸光水分,拿起听筒拨通了罗晟的电话:“d.r罗?我是重案a组的钟子晴。”
“madam钟?你记得我电话?”罗晟从梳化上弹起,刚敷上的面膜立刻被地心引力拽到了地板上。
“我过目不忘嘛,”无心同法医官开玩笑,钟子晴直入正题,“我刚刚发现,凶器可能不是单刃刺器。”
罗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捏着听筒走到书房,打开台式机,放大验伤相片,“根据几名受害者的伤口特征和衣服上留下的刺破口来看,致伤工具是单刃刺器无误。”
想到罗晟年积极轻轻便成为法医科话事人,未必肯主动承认工作出纰漏,钟子晴换了种说法:“sorry啊,我讲的可能不太清楚,凶器既是单刃刺器,但也不是单刃刺器。”
“madam钟,麻烦你讲清楚点。”罗晟彻底被钟子晴绕晕。
钟子晴把玩起手中剪刀,“dr.罗,麻烦你就近找把剪刀。”
罗晟眉宇轻锁,“剪刀?剪刀通常只会在受害者体表形成剪创,和简芹的伤口不符哦。”
“如果直接剪人的皮肤,确实只会形成‘v字’伤口,”钟子晴左手握着听筒,右手捏着把手将两个刀刃并拢,用力插入腊肉,又快速拔出,“但我们换个角度看,将剪刀合起刺入受害者体内,就会形成类似无刃刺器的伤口。”
“有道理,继续。”罗晟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拟出画面。
“如果刀口张开,只将一边刀刃刺入受害者体内,就会形成类似单刃刺器的伤口,”钟子晴再次将剪刀拔出,用力分开两片刀刃,竭力将其中一片刺入腊肉后,又拔出,“但剪刀的刀背较厚,所以留下的钝端创角会有挫裂。”
罗晟眼睛“唰”地睁开,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都找不到吻合的凶器,“结合伤口尺寸,凶器很有可能是手术剪!”
这几日,罗晟都像是撑着一艘小船,凭借着经验,在雾蒙蒙的海面上漫无目的地航行,而这一刻,钟子晴的提醒就好像一阵疾风,瞬间将浓雾驱散,海面终于显现出它原本的航道。
经验丰富的法医老手,偶尔也会因为惯性思维,输给初出茅庐的破案新人。
钟子晴不好意思地说:“sorry啊dr.罗,都怪我替简芹验伤的时候太粗心,连这么基础的细节都忽略,才误导你同阿jo。”
“madam钟,该说sorry的是我,”罗晟磁性的嗓音里充满了歉意,“你义务替简琼验伤,创口情况也写得很清楚,枉我读了这么多年法医学,却先入为主地认为凶器是普通的单刃刺器,没考虑周全,害你们做几天无用功。”
“madam钟,你再这么用心学下去,警队很快就不需要法医,我要失业啦。”罗晟轻轻笑起来,他同钟子晴谁也没有埋怨对方的意思,都争抢着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害怕令到对方难堪。
“dr.罗你说笑了,”钟子晴并不适应突然变得风趣幽默的法医官,犹豫了几秒,还是将肥波提供的情报告知,“有件事我想dr.罗有兴趣知道,据线人报告,李思懿很可能做过变性手术。”
“那我即刻回警署,替他验身?”罗晟抓起梳化上的公文袋就要动身。
“那倒不用,我们会去入境处和医管局查李思懿的记录。”钟子晴连声拒绝,算上观光巴士那单case,她已经连续两次拜托罗晟加班,碌人情卡迟早要还,她可没有什么东西能报答法医官。
罗晟不再坚持,“嗯,我会重新写《伤情及尸体检验鉴定书》,明日一早送到a组。”
“哇,dr.罗你真是好人,辛苦晒!”钟子晴眉眼弯成月牙,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罗晟“辛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握着嗡嗡作响的听筒,他庆幸没有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泄露。
不辛苦,为madam钟ot,一点也不辛苦。
……
许学礼拿着新鲜出炉的《伤情检验鉴定书》,皱眉道:“凶器是手术剪?”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怪不得这几日都找不到合适的凶器啦,”大嘉用恰好只有他同钟子晴两人听见的声音抱怨,“法医科怎么办事的,这种错也会出?”
钟子晴立刻抬脚狠踩大嘉,用眼神警告他闭嘴。得罪dr.罗是什么好事吗?以后他故意拖延验尸时间,将a组工作排在其他组后面,大嘉就知道什么是法医科的本事了。
罗晟双手插兜,偏头看了眼身后小动作不断的钟子晴,憋住笑说:“多亏了madam钟,是她昨晚提醒我,未必只有单刃刺器会留下这种创口,我才反应过来凶器应该是手术剪。”
大嘉将钟子晴推到两名上司中间,她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是我先误导dr.罗。”
许学礼眼神在钟子晴同罗晟身上来回扫视,他不过去了趟伦敦,究竟错过了什么,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法医官,不仅亲自将《伤情及尸体检验鉴定书》送上门,还不停替子晴说好话,有鬼,这其中一定有鬼。
莫非钟子晴其实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许学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咦,dr.罗也在,”季思福拿着一沓资料分给众人,“入境处确实有李思懿的记录,他原名叫‘李思怡’,变更性别时,将姓名一齐改掉了。医管局则回复,李思懿的变性手术是由律敦治医院的外科医生刘海柏负责。”
看来肥波这次没讲大话,钟子晴立刻将律敦治医院写在李思懿名字旁,结合凶器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是知道李思懿变性的人,例如经手的医生或者姑娘,只是不知道其他受害者同这间医院有什么关联。”
“简单,师父你同大嘉去询问几名受害者,子晴、细嘉,你们去律敦治律敦调查。”许学礼迅速替几名下属分工。
“大嘉,你记得把我们查到的线索通知廖沙展。”大嘉出门前,钟子晴特意叮嘱。
大嘉脚步一顿,挠了两下头说:“子晴,你放弃吧,廖沙展今日一早便通知我,他要扩大范围,继续去新界的不孕不育医院调查。”
钟子晴将最新的案件资料整理好,卷成一捆塞到大嘉手里,“廖沙展愿意怎么查案呢,是他自己的事,但我们的本分要尽到。”
“真是拿你没办法。”大嘉摇摇头,叹了口气,跟着季思福出了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