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
chapter47
弗里德里希很好地履行了离开库洛洛房间时对他作出的“承诺”,一连几日从研究所到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再到住处,都不见其踪影。
库洛洛表面上忙着本职研究,同时暗地里也在继续有意无意地结交或许有“利用价值”的纳粹,拉近关系。
比如霍夫曼博士的商界好友迈克尔·齐默。
比如护理科室的护士长韦贝尔夫人。
又经韦贝尔夫人介绍,结识了将军夫人的私人医生约翰·冯·夸里奇。
……
还有一些其他的同僚。
不同于“爱憎分明”的西奥多·霍夫曼,研究所的医护或多或少都有些党卫队的朋友。
这一周多以来库洛洛了解到了更多外人眼里的弗里德里希·阿登纳。
弗里德里希·阿登纳是来自于阿登纳家族的独子。
自巴泽尔·冯·阿登纳子爵的夫人五年前去世后,阿登纳子爵一直独身抚育爱子。今年年初,在海登堡求学的弗里德里希毕业而归。不幸的是,没过多久,子爵便在家心悸猝死。随后,弗里德里希抛弃了原有的贵族称号,在今年6月选入了党卫队安全部的四局。
弗里德里希一路顺风顺水,不过数月便从一名普通警察升为少尉。
据传弗里德里希是阿登纳子爵与家中女佣的私生子,但因无明确证据,很多人认为是空穴来风。
一些心性高傲的纳粹不屑议论,却另有一些纳粹或因嫉妒或因鄙弃少尉而对此津津乐道。
听闻安全部有些盖世太保质疑弗里德里希过快的晋升速度,也有认为他没在武装党卫队摸爬滚打过便直接进入了四局,是否缺少作为一名警察、一位军人的血性;还有谈及样貌的,说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倾慕他的小姐们都被他俊朗的外表迷惑了。甚至有说他的模样比很多女性都要“秀色可餐”,在党卫队的一群大老爷们间“若是再升个一官半职怕是更难以服众”——诸如此类阴阳怪气的腔调不计其数。
将军与将军夫人膝下无子,尤其是将军夫人对弗里德里希很是关切。
几日前在库洛洛与霍夫曼博士与迈克尔·齐默的饭局上。
一身高定西装的齐默叼着雪茄,大跷着二郎腿,语气欢快道:“库洛洛医生,老实说,我倒挺喜欢这个年轻人,他狂妄无畏的模样让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哈哈……”
“嗯?我印象中阿登纳少尉并非如此……”
“也难怪医生不知道,那时你还没来柏林呢…我记得是7月份,对吧,西奥多?我和西奥多应将军夫人邀约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听说那时阿登纳少尉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军警,当时负责夫人度假别墅的治安。
“当时夫人找到我要聊聊生意上的事,我们就·走出喧闹的会场,走到大门,听到外廊上隐约传来说话声。
“‘喂,阿登纳,我搞不懂你为啥要放弃你的爵位,不然你初到a处也至少是个中尉。’
“‘…爵位没有用。贵族时代已经没落,元首和将军现在只看能力不看出身。’
“‘这话应该是我说你吧?我看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哟,也是,从小锦衣玉食泡在蜜糖里的公子哥哪儿会考虑到向我这种穷苦出身,期盼在这里有出头之日的人有多羡慕以前的你呢?自愿下沉,你真是够蠢啊~’
“‘…格罗,我有得罪过你吗?我放不放弃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关吗?’
“‘看你不顺眼,直言不讳咋了?’
“‘若想武斗比枪,我随时奉陪。但若只是言语羞辱,我对这样低级的你没兴趣。’
“‘哈?就凭你现在这样?’
“‘…啧,真无聊。别再和我说话了。’
“‘还挺高傲。看你这表情,我还以为是在给元首当副官呢~醒醒吧,你现在正在夫人宴会之外当一个没啥用的警卫呢。外人看来你保护着夫人的安全,可事实上,夫人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呢。’
“‘……’
“‘怎么不说话了?’
“‘……现在柏林鱼龙混杂,任何图谋不轨的人都有可能混进来。我们作为维护宴会安全的最外层屏障,与将军夫人见面与否有何关系。内层自有夫人的私人保镖照护,外层就靠我们这些警卫了。况且将军是柏林最高行政官,代表着慕尼黑元首的意志。将军夫人是将军珍重的妻子,保护夫人也是在保护将军,也是你我作为安全部一员的职责。这很难理解吗?’
“‘你就别自我安慰了。说得再好听,你也只是在当一条被处长牵引向柏林各处的巡逻犬罢了~’
“‘呵,难道你不是吗?’
“‘你!……看来没爹妈教养的公子哥也和常人无异嘛~’
“‘…格罗,只此一次。再敢侮辱我的亡亲,我会把你的头拧下来。’
“接着将军夫人便鼓起掌来。
“‘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好青年!’将军夫人如此赞赏阿登纳少尉。
“‘希望你的能力能媲美这副伶牙俐齿……你是…弗里德里希·阿登纳。好,我记住了。’从此将军夫人也就记挂着他了。”
“呵呵,真是有趣。如此看来,虽说不过数月,少尉如今倒是成熟了不少。”库洛洛附和着,黑瞳里流光却暗了几分。
“那次宴会后,我原本以为这个阿登纳家的独子只是嘴皮子利落了点,没想到前段时间在将军的晚宴上再见到时,他已经成少尉了。听说他的长官们都很赏识他。”
“这个叫‘格罗’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库洛洛碰了碰酒杯,结束了这场饭局谈天中有关弗里德里希的插曲。
临近新年,柏林市内商业区热闹不少,但大多数政要机关林立的街区依旧维持着一成不变的肃穆和冷清。
清晨,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也是一成不变的。
库洛洛拢了拢凌乱的围巾,唇齿间呼出的白烟转瞬即逝。看似漫不经心,却将路过楼房的窗子浏览了个遍。
即使自己已经是住在这条大街上的熟脸,但如果停留稍久,依旧会被巡逻的士兵问话、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