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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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勃兰登堡门前柏林最宏伟的广场,巴黎广场代表着德意志帝国首都的门面。庆祝军队凯旋的仪式在此举行,社会各界名流在此合影、摄影师手中的徕卡相机见证一次次友谊与合作的诞生,德国的音乐家们在广场各处一展歌喉彰显对这座城市的忠爱。周末,巴黎广场上甚是热闹。喷泉、雕塑、花坛交错而立,巡逻的士兵们恪守己责,游客和当地民众在广场上散步赏玩,人声鼎沸。广场的西侧连接通往夏洛滕堡宫的主干长道夏洛滕堡大街,东侧连接另一条主干长道菩提树大街,由此组成首都最宏伟宽阔的“东西轴心路”。
离勃兰登堡门还有些距离,青年便看到了站在最外侧砂岩立柱前一身西装的男人。男人手提一个小巧公文包,正仰头朝着门顶中央的胜利女神。再近一步时,对方发现了自己,挥手示意。
看清几十米外的博士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弗里德里希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压了压帽檐,加快脚步。
这一周多以来,库洛洛博士的抗生素类研发工作愈发忙碌不说,每日还要抽空来一次军医院给自己复诊。休息时间怕是少之又少。
弗里德里希望着窗台上堆满的鲜花慰问品,多是同僚们陆续送来的,除却对伤情的问候,更多的是对自己升任的祝贺。他又看向放在桌上的两盆栽和相框,两盆栽分别是蝴蝶兰和矢车菊,来自于将军夫人;相框里装着梵高《向日葵》的复制品,来自于库洛洛。十二朵向日葵姿态各异,势要散尽全身的火与光。
博士,你送我这个是?
他当时问道。
……只希望少尉能暂时忘记军务,会时不时想起我…的“向日葵”。
库洛洛郑重道。
…什么?
他完全没听懂对方的话。
嗯,作为你的电子植物?
库洛洛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又将视线移回盆栽。
将军夫人的含义不言而喻。
蝴蝶兰源于她个人爱好。矢车菊是她对自己身为“党卫队合格军人”的认可与奖赏。
……
听闻将军夫人原本就对博士报以好感,再得知博士这几日对自己的关照后甚是欣慰,与她权贵太太知己们直夸库洛洛博士医术精湛,高瞻远瞩,待人真诚等等,从品格到工作夸过来了个遍。想结识博士的人只怕更多了。
“恢复得很好。不会影响你下周的上任。”
今日早些时候,库洛洛换完纱布后如是说道。
“…博士,我以为你会像我其他同僚那样祝贺我的升职升衔。”
“这……”
见对方不知所措,弗里德里希打趣道:“我开玩笑的。你看那窗台上的,全是同志们的心意…五颜六色…看得我眼花…你的心意,”他指了指换新的绷带,“最实在也最…”
“…后面的我没听清,弗里德里希。”
“听不清就算了。对了,你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恰巧那天下午有事,我受洪堡大学邀请要进行一场有关神经外科的演讲。不如你…还是算了。”
“…博士不想让我去瞻仰瞻仰就算了。”
“我当然想,只是你的伤还没痊愈…”
“啧,我哪儿有那么娇贵…那就拜托你了,库洛洛?”
“博士,你到的挺早……嗯,时间刚好,我可没迟到。”弗里德里希向对方示意着怀表的指向。
“在柏林一段时间后我明白守时对德国人十分重要,因此以防迟到,我总会提前一会儿到达相约地点……”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左臂,弗里德里希笑着微擡肩膀:“多谢你的贴心照顾,你也看到了,创面正常收缩,没什么大事了。”
“……唉,我还是有些后悔占用你的私人时间,你本应度过一个难得悠闲的假期,看本闲书,睡个好觉之类的。”库洛洛皱眉道。
“博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走吧,托博士的福,我好歹长长见识。”
“好吧。”
菩提树大街由东向西长达1.5千米,数条宽阔行人道和汽车道并行向前。大道两侧植满菩提树与栗树。菩提叶子四季常绿,冬日行经于此的路人不经意间恐怕会产生春天将近的错觉。而沿途由西向东的历史博物馆、国家歌剧院、各种传统古建筑与艺术雕像等凝聚着德国的历史人文风貌,令人流连忘返。库洛洛今日的目的地柏林洪堡大学医学院就位于菩提树大街的中段上。
两人自勃兰登堡门,行经巴黎广场,由西向东朝菩提树大街走去。
昨日柏林才下过一场雪,午后暖阳稍稍驱散了湿冷的空气,周末的这条林荫大道上散落着不少或是赏景或是行经于此的市民。远处柏林大教堂的三座穹顶在林雪间若隐若现,悠扬的钟声由远及近给人以平静的宽慰。今天这些蜿蜒向前的菩提树和栗树上都积了厚厚的雪,连着树干分支蔓延全数,落下大片的白。
“你看起来心不在焉,难道对这些建筑没什么兴趣?”
“不瞒你说,我有些紧张。”库洛洛将手伏在胸前。
“呵呵,看不出来你也有胆怯的时候。你先前不是做过不少公开演讲吗?”
“话虽如此,呵、呵呵……”
正说着,两人头顶间,被积雪压弯的林叶分支再也难堪其重,雪花纷纷扬扬,撒了两人一身。前方不远处的孩童见状发出嬉笑声。
见男人仰望着菩提树的树枝发呆,青年不知觉间微扬起嘴角。
“唔,你不妨给我大致说一说今日演讲的内容?”他用口袋里的手套抖落肩上的雪,接着道,“若是习惯了也许就会放松了。”
“嗯……”
“怎么?对着我你还怕吗?”他睨视着对方。
“请别误会,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有何无聊?我每日要处理的信息天南地北五花八门,老天可没有给我无聊的时间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