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特制熏香
凌霄心中大喜，但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先生，这样的差别，在朝堂之上，如何能让众人清晰明了？”
袁山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屋内的一个角落，打开一个陈旧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小的印章来，递给凌霄，“王妃请看，我这枚闲章就是用灵壁石制成的。”
印章入手，冰凉光滑，温润细腻，犹如羊脂玉一般。黑色为底，隐隐泛着幽微的青灰色光晕。细看之下，表面还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纹理，如同冬日里的初雪，轻柔地洒落在山峰与沟壑之间，为整颗印章增添了几分空灵与高洁。
袁山又取出另外一枚印章，“这枚印章是普通青石所制。王妃，我们现在来试试看，它们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他先取过一张质地细腻的宣纸，平整地铺展在桌面上，打开印泥盒子，将两枚印章分别蘸上印泥，在宣纸上落下印记。
那枚灵壁石印章上刻的是四个字：上善若水。青石印章上也是四个字，却似袁山的别号：青果野老。
随后，他端来一只小巧的陶制香炉，又从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瓷盒。
打开盒盖，拿出一根线香，约小拇指粗细，长度不过三寸。
点燃后置于香炉之中，烟雾袅袅升腾，便能闻到一股幽淡奇异的香气。
袁山拿起盖了两枚印章印迹的那张宣纸，将它放在烟雾之上。
随着烟雾的熏烤，纸上两处印迹都发生了变化。
只见青果野老那四个字原本看似平整，渐渐变得粗糙，颜色也由深转浅。
一些原本隐藏的细小纹路开始浮现，却显得杂乱无章，像是被搅乱的丝线，毫无美感与规律可言，部分地方还出现了轻微的晕染，使得整个印迹看起来模糊不清。
而那枚灵璧石印章的四个字上善若水，在烟雾之中竟似有了灵性，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隐隐有五彩的光晕若隐若现，如同破晓时分天边的霞光，绚丽高贵。
原本就清晰的纹理变得更加精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大自然最杰出的画作，流畅而自然。丝毫没有受到熏香烟雾的影响，依旧保持着清晰完美。
袁山指着宣纸上两个效果截然不同的印迹，“王妃，看到了吧，这就是真假印章印迹在这特制熏香考验下的差别，以此为证，宁王殿下的冤屈必能大白于天下。”
凌霄心中暗暗惊叹，不禁好奇问道：“这熏香是什么东西做的？”
袁山轻轻放下手中的宣纸，对凌霄解释道：“主要是一种生长于深谷之中的特殊香草，名为幽芷兰，它只在特定的时节，朝露未干之时采摘，才能保有它独特的香气与活性成分。这种香草本身就对一些特殊材质有着微妙的鉴别能力，散发的气味能够渗透进印迹之中，与印迹里的物质产生反应。”
“还有一种是经过特殊炮制的苏合香，它原本就有开窍醒神之效，经过我独门的炮制方法后，药性变得更为温和持久，它燃烧时能够辅助幽芷兰的香气，增强对印迹的作用效果，使那些细微的差别能够被放大显现。”
“再者，便是来自海里的一种贝壳，用它研磨成的粉末，熏香燃烧时，珍珠母粉受热释放出的物质会与印章印迹的物质相互作用，尤其是对于伪造印章中一些劣质材质或杂质，会促使其发生变化，或变色，或纹理紊乱，而真的印章印迹与灵璧石的特殊质地相关，却会呈现出独特的稳定与光泽，比如那隐隐的五彩霞光，就是灵璧石与这些熏香成分共同作用的结果。”
“难怪用这香一熏，对比就特别明显了，”凌霄忍不住拍手赞叹，“先生果然厉害。”
袁山将那装着熏香的瓷盒交给她，“有了这熏香，就能分辨宁王印章的真假了。”
凌霄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先生相助，这是宁王之幸，也是天下之幸。”
袁山连忙还礼，“王妃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希望你能早日为宁王洗清冤屈。”
夜色如墨，将下山的路染得漆黑一片。
凌霄紧握着装有熏香的包裹，疾步奔向山下马车停靠之处。
还未靠近，她忽然感觉有些异样。
马车孤零零地待在那儿，居然看不到灯笼的光亮，四周也没有一丝人声。
凌霄放慢脚步，空气中竟然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中一紧，忐忑不安起来，谨慎地向前挪近。
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几名跟随她来的护卫，全都已经没了生气。丫鬟细雨的身体半掩在车轮之下，双眼圆睁，似是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惊吓。
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上涌，让她头皮都麻了。
究竟是谁干的？这么残忍！
凌霄很快从震惊和愤恨中回过神来，走向那些尸体，俯身仔细查看，试图在其中找到生还者。
突然，一具“尸体”猛地暴起，手中长刀带着寒光直刺过来。
凌霄心中一惊，身形一闪，鬼魅般侧身，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接着她退开数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偷袭者，“谭令月，别以为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你！”
对方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宁王妃好眼力，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凌霄嗤地笑出声来，“手下败将，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至极！我劝你趁早放下刀，去向官府投案自首，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谭令月面容扭曲，蓦地冷冷一笑，抬手一挥，周围的树林中涌出一群蒙面黑衣人，个个手持强弓劲弩，迅速将凌霄包围起来，箭头对准她的要害。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乖乖受死吧！”谭令月张狂地大笑。
凌霄叹了口气，露出比她更加灿烂的笑容，“你这样一心求死，我也没办法。”
她伸展双手，缓缓上抬，幽微的绿光在她手指尖闪烁游走。
谭令月的眼神变得惊惧，她尖声命令：“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