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好好活着
硝烟不再遮挡眼睛，伤痛依旧在肉体行走，寒冷游走在身侧，嘴里哈出来的雾气是唯一的热源。暮冬时分风也跟着飘零，拿着钥匙打开苍天大门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几点暗红没有妙手如杨龙友成不了桃花扇，愿雪再大些厚葬亡魂。
辛阳出去b国的第二天，云散影借处理巽的事务出现在b国，巧合的在医院遇见辛阳出。云散影穿着一身农村中年妇女的服饰，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小孩，与辛阳出擦肩而过。辛阳出认出她的模样，这人就算化成灰都认得出来，何况只是易容变装，“你来做什么？”
“表妹啊，这么巧。我带阿烁来看病，这小子中耳炎老是不好。”云散影自然抓住了辛阳出的手腕有节律的敲着，大概意思是没什么事，不用担心。但云散影不知道的是辛阳出根本就不在意她来做什么，只要不怪她计划就行。
“噢！小孩子嘛多病才能长得快。这不我妈住院了，昨儿个摔了一跤。刚我丈夫才来接我班，守了一夜正准备回去休息呢。”辛阳出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掺和。说完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脸，“好生听你母亲的话。”说完便摆手走了。
看着辛阳出潇洒离去的背影云散影有点牙痒痒，因为担心她才过来的，结果人家丈夫都有了，一家人好不快活。辛阳出应该会去巽的接应处休息，昨晚守的不是母亲的病床，而是梁法的命。
巽的接应处里辛阳出正在洗澡，听见门外有声响提高了警惕，随后云散影的声音传来，就知道甩不掉她也不知道她过来做什么。穿好衣服出去，倒了杯温水仰头喝着，被蒸汽熏红的脸颊还带着倦意，“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什么让云营长大驾光临。”
见辛阳出粉嫩的耳廓好不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云散影压住嘴角，本来就是没有理由来的，眼下也编不出个所以然，“确认辛小姐安危，辛小姐作为我国半个管理者，您的安危自然是我们最关切的。”没有说谎，云散影其实最在乎辛阳出的安危，只是不能太过直白的表达，会吓到辛阳出。
还真是闲来无事，战事在前她还这么有空亲自跑过来，抽的什么风。但辛阳出内心是高兴的，从见到云散影那一刻开始。“确认完了，还有什么事要当面说的？”高兴归高兴，只是云散影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她来有她来的目的，不知她又搞什么动静。
“辛小姐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肩吧。还是说辛小姐饿了，要我给你做点吃的。”云散影略过辛阳出的问话，无论如何今日是不走的，脸皮厚才能拥有幸福。上前将辛阳出拉到沙发上坐着，绕到她身后去准备给她捏肩，却被辛阳出一手拦住。这人今日古怪得很，赖着不走还这般殷勤，“你想对梁法做什么，在这里拖延我转移视线？”辛阳出实在想不出她能做什么，但绝对不只是来看自己。
云散影心里苦，怎么会有呆子对感情一窍不通，也罢，她才十八岁。“辛小姐，我今日就是过来看您的，担心您的人是我，不管您信不信，我都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您去办。”云散影绕回到前面正视辛阳出，双方目光接触。
稍稍握了握拳，心跳加快了些，辛阳出收了收目光，“我知道了，云营长起来吧，别蹲着了。”云散影是单膝跪下与辛阳出平视的，目光过于认真让辛阳出不免多想，仿佛有种在表白的错觉，一定是错觉。“坐吧，说一下梁法的情况。”辛阳出还是留下了她，总是赶不走的人，就留下吧。
简单说了梁法的近况，目前等级没有恢复的迹象，也因为没了等级身体恢复能力大幅度下降，至今未清醒。昨晚辛阳出去给他下了一支加强针，打下去后梁法眼皮子动了动却还没没有醒来，手腕上等级的印记彻底消失。人不清醒，没办法判断药的副作用，当初下手重了些也没想到梁法这么弱。
“这药辛小姐让多少人用过。”云散影听完后点点头，大量临床试验才知道药的效果，只一个梁法分母实在太小，还要更多的人参与实验。“今后开战我尽量把领头人会抓回来，等战事结束我第一个给您试药。”现在还不能主动献身，统一之前还要保护好辛阳出。
云散影的眼神总是认真让人坚信言出必行，绿色的眼睛深邃平静，辛阳出最喜欢的就是这双眼睛，“不用了，你好好活着，我喜欢你这双眼睛。”从前辛阳出想把它挖出来做成标本，现在觉得长在云散影身上才是最好看，水灵有神韵像是通透的灵玉。
“只是眼睛吗？原来辛小姐只是喜欢我的眼睛而已。”云散影的语气有些失落，眸里也黯淡了几分，明知辛阳出对她不会有别的情愫却还是一厢情愿，庆幸还能有让辛阳出喜欢的部位。也罢，本就不对等的感情里奢求什么公平，能在她跟前做事，能毫不避讳的来见她已经足够幸运。
看着苦笑的人心里莫名紧了一下，只是眼睛吗好像不是的，还有她这张脸她的个性作风她的细心关切。辛阳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与对待身边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她又和辛阳昔很像，长姐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纵容，“我有些冷。”辛阳出逃避话题。
正好云散影让人准备的馄饨送上来了，云散影起身去拿了张毯子给辛阳出盖上，嘱咐她趁热吃。辛阳出不想回答便不再追问。毯子是素色的，巽和风的所有的物件都是素色，只有教授密语的册子稍微五彩一些。也因是素黑色，看不出来毯子新旧程度，看这折痕估计放了有一段时间。
不好抖动毯子上的灰尘，云散影又将毯子折起让人拿下去换张新的上来，拿去门旁挂着的披风给辛阳出搭上。“医院那丈夫是辛小姐什么人，能得这份美差，我跟在辛小姐身边这么久都只有卖命的份。”云散影还是忍不住想问，从辛阳出口中说出丈夫二字，总觉得膈应。
擦擦嘴喝口水漱漱口，辛阳出嘴角微微上扬朝云散影伸手，“你上次说剩下的两颗下次见面再给我，两颗糖换一个消息不亏吧。”吃饱了有精神和云散影拌嘴，虽不知云散影为何感兴趣，但总感觉她话里有点酸。
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放在辛阳出掌心，想不到这小孩这么好记性，当初哄她玩的话还记得这么清楚。幸亏没把糖都给阿烁，拿不出来可不要被辛阳出阴阳一阵。
“一个下属而已，话都没说上几句，云营长为何如此在意。莫不是他是云营长暗恋的人？那我可是做了天大的坏事，拆散了一对幸福鸳鸯。”辛阳出收起糖果，云散影每次给的糖口味都不一样，但都很好吃。
云散影轻笑一声，辛阳出对别人的情情爱爱这般懂，怎么到自己就一窍不通。也不再跟她打趣将话题转到正轨，“恕属下无礼斗胆一问，中心城的事辛小姐有几成把握。”中心城里b国的人越来越多，辛阳出虽表面上清除但还是留了机会让他们进城，边缘城区也发现b国屯兵的迹象。
“知道无礼还不跪下。”下级向上级行跪拜礼是理所应当的，等级决定地位的国度大一级便是天，能压死人。云散影闻声单膝跪下，挺腰垂首恭敬听候辛阳出的回话。辛阳出原是玩笑话没想到她会如此当真，“起来！我不过是玩笑话，你无须向任何人低头。”
云散影站起身，别人自然不值得自己这般谦卑，但眼前的人是辛阳出。“抬头不一定是实力，能屈能伸才是大道。辛小姐，高贵不只是身份，还有节气。”辛阳出出生就是天上人间，无需向任何人低头也无需刻意去迎合，可这样的身份又能有几个，不是谁的投胎都这般好命。
“不用暗讽我身份，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程润道擒贼先擒王，就不许我们唱一出空城计么。思危已经将他们的兵力安送进b国，他们何时动手我们便何时动手，反将一军岂不快哉。”辛阳出来这边不只是为了梁法，还要监督这边兵力安排，如何藏得隐秘一些。原本是让田思危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但中心城实在走不开，辛阳出值得亲自回来。
云散影点点头，若不是来这么一趟还被辛阳出蒙在鼓里，这小孩喜欢闷声干大事儿。“让苛义回中心城吧，那边动作稍大点都容易被发现。孔勤能用，可以让他协助c国士兵进b国的事。”任人唯亲不是云散影的作风，孔勤最擅长暗渡陈仓之事，上次在图州就能看出他能力。
“那愣子？孔勤是有几分能力，你让他带上亲信连夜过来。”辛阳出记得孔勤，维护云散影说自己没良心的那人，这般忠心的下属还真是难得。辛阳出拢了拢大衣，阳光末了更加寒冷，打开供暖也要一阵子才暖和。
云散影见状坐近了些，将一个发热的小方块放进她手里，食指指腹碰到她泛凉的大鱼际，辛阳出是大joker，不应该这般畏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