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82章报应

萧太太被儿子这个问题问得一懵，她其实是话赶话说到了这儿，顺嘴就说出了觉得萧子航和顾北柠在一起更好这种话。

可现在仔细想想，萧太太同样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萧子航再和顾北柠在一起。

现在听儿子似乎很认真地在问这件事，萧太太有种不安的预感，她放软了语气跟儿子讲道理：“子航，妈说的是从前。从前，北柠这孩子是真不错，自己聪明，还是伦敦大学的高材生，可比顾珊珊那个靠顾家花钱给她从野鸡大学买了个学位的要好得多。可你们已经分手了，就别想那么多了。”

“分手了还能复合。”萧子航说。

这一下萧太太意识到自己刚刚并不是胡思乱想，儿子真的还想着顾北柠。她急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子航，你可别胡来，现在的顾北柠已经不是当初的顾北柠了，妈不会同意你们俩在一起的！”

萧子航想起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子，依旧是他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女：“她还是她。”

“她早就不是了！你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个拖油瓶呢，这种人怎么能要？”萧太太怒问，如果说之前提到顾珊珊一事，她还能保持冷静的话，那听到萧子航有心和顾北柠复合，那萧太太这心里急得就跟煤气罐要炸了一样。

她是想把儿子从顾珊珊这个火坑中救出来，但绝不是想要把萧子航推进另一个火坑。

顾珊珊现在是瘫痪了，但顾北柠身边有个拖油瓶，情况也并不比顾珊珊好多少。如果萧子航和顾北柠在一起了，他不仅得养顾北柠，还得帮顾北柠养那个便宜儿子，那他们家岂不是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刚刚萧太太坚持要他和顾姗姗分手的时候，萧子航只是感到了不耐烦，可如今听到萧太太一遍遍指责顾北柠，萧子航的心底窜出一股股怒火，就好似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最后一点柔软，被亲近之人一片片撕碎，再也无法拼合成原样。

他忍着火气，沉声问：“你刚刚不还在夸她吗？”

“我夸的是从前的她，现在她不一样了。”萧太太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子航，妈跟你说实话吧，几个月前，妈在商场里偶然见过她一回。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几年前的那件外套，进入商场后完全没看女装区一眼，直奔顶楼的童装区，在给那孩子买衣服。”

萧子航忽然就红了眼眶，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稚气未脱的姑娘，光着脚一步步走入插满刀片的社会，在遍体鳞伤中保护着她的孩子，努力给予那孩子最好的生活。

当初如果不是她坚持要顾北柠回国的话，或许如今顾北柠已经是伦敦首屈一指的医学专家了。

她不会在那个夜晚误入别的男人的房间，不会怀上一个生父不祥的孩子，更不会将自己辛苦攒下的400万全部交给顾珊珊。

从前宸宝骂他渣男时，萧子航都不愿意去听，觉得是这孩子胡闹。可现在意识到这一事实，萧子航突然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是他毁了顾北柠。

是他切断了顾北柠的光明前途。

是他将顾北柠从云端拉入泥泞，至今不能脱身。

……

“妈怕她尴尬，都不敢和她见面，远远避开了。子航，她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也别想着她了……”

萧太太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萧子航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有一把刀反复地在自己心上捅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是他辜负了顾北柠。

萧子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了电话，一个人握着手机在医院楼下独自站了好久，直到助理来找他：“萧总，公司……”助理的话说到一半，看到萧子航的脸被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问，“萧总您怎么了？”

萧子航回头，透过医院一楼的落地玻璃，看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镜中的他狼狈而不堪，卑鄙而无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