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否(10)
君知否(10)
【59】
这次春闱重考,段珏是主考副官,若一切顺利,他在朝中的地位该更上一层楼,但这次仍有考题泄露,京中闹得沸沸扬扬,那些被捉拿归案的考生在审讯时,都统一口径,说这考题是段珏府上的小厮出卖的,而段珏暗中以此敛财已不是一日两日。
事情捅到皇帝那里,皇帝命人剥夺了段珏的主考副官一衔,命人将考题作废,用半个月的时间重出了考题,而段珏也因此被革职,兵部右侍郎是做不成了,皇帝又怜惜他是大才,不忍贬为庶人,遂革职后,将其贬为九品翰林待诏。
这官职无实权,说白了就是皇帝和妃嫔臣子饮宴时高兴了,缺首好词好文章助兴时,便呼他来做一首文章咏颂。
对一个有大抱负又满腹经纶之人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加上上回的信,段珏只给她传过两回信,这是第二回。
她展开信看后,腿一软,不禁后退了几步。
信上告诉她,他自入朝为官后,便有意打探掖庭宫的消息。
这掖庭是内宫,对臣子而言,是禁宫,因此他只能暗中慢慢打探消息,至今也只探出她母亲和祖母的消息,她们自然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计,祖母不能做太多,这些都压在她母阿娘身上……段珏说,至于她的弟弟妹妹,没有任何消息。
逐一读下去,信上的内容,令她不寒而栗。
明月楼明面是风月之地,实则是秘密情报机构,而背后的主人,虽然隐藏得极深,但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晋王裴照郢。
段珏还猜测,她的弟弟妹妹,或许,就在明月楼。
在明月楼意味着什么,她怎么会不清楚?
她摸上肚腹,一股令她作呕的感觉涌上来,她干呕了几次,待缓过后,却看见地上玄色衣袍的一角。
她缓慢地擡起头看向晋王。
他朝她走来,她往后退,想到段珏的猜测,她心中一凉,便带着一丝厌恶般看着他。
他眸色一变,冷笑着接近她,不由分说便扣住她的下颌擡起,俯身吻在唇上,她扭头,一只手擡起要打,他扣住她的腕,拦腰一抱往寝屋走去。
“很好,你近来越发脾气大了。”
“……”
说罢,再一次堵住她唇舌,极尽霸道,连她的呼吸都吞噬一般狠戾。
渐渐她服了软,腿脚一软,他却又不容推拒般撬开她的唇,送了一粒类似丹药的什么东西进去。
她一怔,他的眼睛,皆是薄凉之色。
她不想吃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只要吐,他不准,吻上她,逼她咽了下去。
她咳嗽着抚着心口位置,带着一丝怨怼看向他。
“你给我吃了什么?毒药吗?”
裴照郢残忍地冷笑,擡起他下颌,仔细地看她眉眼,她似觉察到什么,心下一惊。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他近乎冷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已有孕了。听若棠说,你一直在吃避子的方子,怎么,这般不愿有本王的孩子?”
她一怔,退了几步。
他果然知道的。
她正欲说什么,裴照郢只冷然背对了她,负手而立,冷道:“这孩子便如你所愿,便打了吧。方才那粒丹药能护你心脉,你体内蛊毒近来有复发态势,不便落胎,便等些时日。”
说罢,他便离了此地,似乎不愿多待片刻。
许蔚兮有心茫然地坐在椅上,内心一股悲痛涌出,又干呕了一阵。
原来,他也并不想要这个孩子降生,倒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只是为何,她竟并不开怀,还有一点心疼?
***
她将养了一月。
闵若棠秘密进了王府住着,明面上,是晋王求了恩典,让闵医女入王府替王妃养身子,实际上,是为侧妃养身子。
等养好了身子,便为侧妃将胎儿打掉。
这是王府的秘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王妃,自然是知情的。
这日闵若棠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
许蔚兮喝了一口便觉苦得难忍,闵若棠道:“这良药苦口,嫂子喝了吧,待明日,便是……滑胎药了,若月份再大些,就不好打了。”
她苦笑回,将药汤一饮而尽。
“嫂子,这孩子……当真非打不可吗?”闵若棠说这话时,似有不忍。
她抚上仍旧平坦的肚腹,面色戚戚然。
“就算我不愿意,你师兄也不会留的。”
闵若棠一震,不忍般垂下眸去。
翌日,清早又下了一场小雨,庭院里,芍药的香气被冲得极淡,一地的绿叶和花瓣混杂,混浊的雨水泡着,分不清是叶还是花。
她并未吃什么东西,因没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