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否（2）
君知否（2）
【51】
亥时，泰王同慕容青云离去后，仲勇方敢入内禀报。
“爷，白梨院虽灯火没熄，里边却是没人。”
话落，仲安仲勇二人都垂眸去不敢再说，因这次侧妃又触了晋王的逆鳞，简直是在晋王头上撒野。
上回是第一回还好说，这次，也不知晋王会怎样罚人。
晋王却是不语，静坐于书房内。
一轮圆月高挂，但月色并不明朗，因乌云很重。
半晌，裴照郢隐在昏暗下的脸容被一隅月色笼罩，半明半暗的眸子，阴鸷之色陡现。
纵然是仲安和仲勇已跟在身边十年之久，还是会感到不寒而栗。
晋王在那一众曾参与过漠北一战的将士心底，无论如何，都是一位温良恭俭又饱学诗书的温润皇子，如玉的容颜因其母妃周毓妃而惊艳世俗，但谁也不知，他这张温良面孔之下，有着嗜血的本性。
旁人或许难以理解，仲安二人却不觉有任何异常。
晋王生在盛世，可他的母妃太过纯良，从不相信人心险恶，也不信深爱她的帝王其实更爱权利，更爱自己，若谁威胁到了皇权，或是谁让帝王颜面有损，无论是谁，帝王也会赶尽杀绝。
最初的最初，杨皇后与皇帝何曾不是一对佳侣？
少年夫妻情深，终难抵挡权利倾轧，再恩爱，皇帝也想过废后。
周毓妃宠冠六宫又如何？
不过因为一个谣言，便成为帝王心中一根尖刺，难以拔除，最终落得个殒命冷宫的下场。
若她当初学会利用皇帝的爱，利用这权势更叠的规律，也许，今日皇后之位也唾手可得也难说，若如此，晋王便不会在冷宫踽踽独行，养成这副骨子里嗜血的本性。
仲安记得第一回见到晋王时，晋王根本就不像一个皇子，更像一头在绝境挣扎了多年活了下来的困兽，满身的戾气，假若没有他师父的指点，恐怕今天的晋王或许已成了一条真正的毒蛇。
若说他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毒蛇，只因他的师父，那世外高人，倾囊相授，像父亲般在他身边陪伴多年，教他一身武艺，倾其所有，后大限将至，方不辞而别。
晋王的师父翩然离去前，留下一本兵书，一本医书，让晋王自己选择。
晋王秉性极高，二者自然都收入囊中，只是，他却从不施展医术。
因医者仁心，晋王却并不想让自己拥有什么仁心。
他要权利，生在皇家，若没有权利，只配任人宰割，所以，他即便一身岐黄之术，却从不施救。
晋王唯一的一次破例，是为了救下当年在漠北战场上为他挡下致命一刀的冯贤。
若说还有例外，便是如今这位侧妃了。
除这二人，晋王再没行过医，就是谁横死在他眼前，也不会救。
仲安因此以为，侧妃上官云璇，在晋王心中是不同的存在。
可是，晋王自将她纳入府上做侧妃后，却已罚过她多回，若真的喜欢，怎么会罚呢？
他真的不懂晋王。
二人随晋王踏进白梨院，见每间屋子都灯火通明，只是没人，五间房都是空的。
“爷，这侧妃总说闷，或许是又出门去了，您上回让我和仲勇派人看着侧妃，此刻去问一问那门房也就是了。”
裴照郢却并不说话，只拨弄了了一下她屋子里一道珠帘，须臾，骤然施力，将那些珠帘尽数扯断了，噼里啪啦一阵，珠子滚得到处是。
***
金龙寺香火鼎盛。
郢都不少达官显贵的夫人都常来此进香，偶尔也会在厢房住上一宿。
似乎城中谁家有人过世在此停灵，到了晚上，那些个贪玩儿的女眷便溜出金龙寺。
这老鸨要价颇高，初夜要三百两，赎身要一千两，实在是狮子大开口。
待支开老鸨，芳儿便说：“主子别犯浑，我阿姐命该如此，这么许多钱不该让你出，便回了吧，何况爷若得知咱们又溜出来，又要挨板子怎么得了？”
朱若也道：“芳儿，我早说了不该来此，如今你寻到你阿姐了，又说不赎身了，叫我们怎么好？”
这时紫茗却说：“这样多银子，主子断然是拿不出的，今日这些钱银，已是主子将自己所有头面首饰都当了才换了三百两银子，如今已是用去了二百两，怕是不能再淌浑水了，何况，玲珑姑娘也不像愿意走的。”
芳儿的姐姐在明月楼便就唤玲珑。
众人说了半天，许蔚兮只淡淡笑了笑，说：“我也不是一定要替玲珑赎身，只是我听得人说，明月楼里常有不少京中贵人乔装出没，你们没听那老鸨说吗？这些养在静僻处的姑娘，是给那些贵人的，恐怕身份显赫，一般人惹不起，我在想，这老鸨肯定是几头吃钱，那些花了钱的客人又不敢惹上边的贵人，所以只能付了钱吃哑巴亏……”
朱若：“那更该速速离去了，谁知道这玲珑背后是哪位大贵人？”
紫茗：“主子既然知道，怎么还来此趟浑水？”
许蔚兮笑了笑，以折扇遮面，小声说：“我打听到，祥贵嫔的兄长便是那掖庭令，这掖庭令的儿子孙茂忠看中了明月楼一个姑娘，就是芳儿姐姐玲珑。”
一番话让三人更懵了，她继续说：“孙茂忠今岁高中了二甲第九名，前途无量，我打算笼络孙茂忠，好叫他替我在他父亲那里帮我照拂几个人，所以我才想把玲珑赎出来。”
她看向芳儿，又说：“我还打听到，你阿姐对孙茂忠是有情谊的，只是孙家不算京中太阔绰的人家，一时拿不出一千两银子，所以现不能帮你阿姐赎身，我正好有求于孙茂忠的父亲，所以想借此机会做个人情，只是我没想过这明月楼老鸨这么黑，要价也太高了。”
紫茗这时说：“其实也不算高，从前还在仪陇那会儿，那渠州太守章怀义之子托人买个姑娘回去也要八百两呢。”
朱若惊道：“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