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2）
避子（2）
【48】
白梨院静了许多，虽从前也不算热闹，如今却是更静。
幸而，她如今不比闺中时期，也喜静了。
午时打了会儿盹，醒来时，芳儿端了两盏已空了的碗出来。
满屋子的药味儿虽浓重，却也不算难闻，闻了几日她已习惯。
芳儿端了中饭来，不过一小碗白米饭，三碟小菜，也算精致。
刚要动筷，里边两个丫头似乎醒了，她一住筷子，回了屋去。
朱若和紫茗都醒了，只是气色不太好，但也比之前好了太多，之前那样儿跟死人没什么区别，都把她吓坏了。
朱若本该伤重些，但性子较紫茗活泼，竟忍着不适闹着要下床，紫茗便劝，两个丫头还拌起嘴儿来了。
芳儿忙着端茶倒水，一个人忙不过来，朱若注意到什么，问：“主子，之前咱院里不有八个丫头吗？加上我和紫茗，还有几个婆子，总共十来人，如今怎么就芳儿一个了？”
芳儿道：“两位姐姐不晓得，这些人见侧妃不得王爷宠幸，你们又被王爷罚了板子，都怕被牵连自个儿挨罚，就都不愿留在白梨院做事了。”
朱若气得拍了下床板，疼得龇牙咧嘴。
“这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一个个都是势利眼，好芳儿，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妹妹了，有我们一份就有你一份。”
芳儿低头笑了笑：“两位姐姐快些好起来便是了，芳儿没什么所求，不过家里穷得很，弟兄姊妹多，吃不上饭了，爹妈养不活，才将大了的姊妹卖到富贵人家里做活儿，芳儿算是幸运的，卖到王府做事，我有一姐姐，因生得秀丽，被青楼的老鸨看中买下……”
说到此处，芳儿垂泪，很快用手抹了去。
朱若安慰道：“别哭了芳儿，你姐姐卖到哪里了？”
芳儿说：“不晓得，只晓得卖到京城最红火的风月街一家歌舞坊里。”
紫茗问：“你可是想要你姐姐离开那青楼？”
芳儿点头，又摇头：“家里穷没办法，姊妹都被发卖了，我这姐姐自小身子不好，在家里的时候被村里几个恶霸调戏，别人说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骂得难听，她便总有些寻短见的意思，这下子卖到那种地方去，谁知还有没有命活。”
朱若便对自个儿主子道：“主子，不如咱们帮一帮芳儿吧？”
紫茗一横眼：“你一年到头赚几两银子？你有几个钱帮？主子因为你的事情这几日在王府遭了多少白眼？你还不知足想充好汉做好人？天下苦的人多了去，你能帮几个？你自己也是泥菩萨，别再拖累主子，主子又不是阔小姐，有几个钱帮人？”
许蔚兮扶额笑道：“好了好了，紫茗，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兜里空荡荡呢？”
“奴婢不敢，只是朱若这死丫头总爱管闲事又沉不住气，再不骂几句以后又闯祸了怎么好？主子，你脖子上那些是什么？难不成，晋王他打你了吗？”
芳儿这时也插嘴说：“我去水房要热水，听里边几个小丫头说，侧妃去王妃那里抢男人，不是，去见王爷，第二天就这样了，那些丫头猜是不是咱们主子被王爷打了一顿……主子，别是王爷真打了你一顿吧？”
朱若性子急，忙骂道：“晋王看着如此风度翩翩的一个人，怎么这样没有德行，竟然欺负女人，我去找他算账!”
许蔚兮忙拢了拢衣裳，不甚自在道：“没有，晋王他没……欺负我，这些我自己弄的，可能是……蚊子咬的。”
“五月不算热，怎么就有蚊子了。”朱若念念有词，又说，“那日我去王妃院里并非闹事的，我是去理论，是那张婆子仗势欺人，劈头盖脸骂了主子几句不好听的话，我气一上来才和这婆子打起来了，谁想晋王回来撞见，也不问什么，只偏袒王妃，说那牡丹主子本就不配，给王妃没什么。”
紫茗忙朝朱若使了个眼色，朱若忙捂了嘴不敢再说。
许蔚兮垂眸不语，起身去，倒了盅茶喝了，也没见不高兴，两个丫头舒了口气。
朱若喝了药又睡了，紫茗却不睡，半倚在床上指点芳儿绣荷包。
过了会儿，又说到芳儿那个姐姐，芳儿却是没忍住哭了，紫茗安慰了番，一眨眼，许蔚兮不见了。
二人本要去找，没一会儿许蔚兮又自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什么，递给芳儿说：“我还有些积蓄，芳儿，你那姐姐赎身要多少银子？”
芳儿忙摆手道：“主子，这些银子你留着自个儿用就好了，我那姐姐也不知怎么样了，何况青楼赎身没个几百两没用的，主子如今也不好过，晋王殿下也不来这儿，日日都伴着王妃……主子你还是留着吧，你也是个泥菩萨呢。”
“……”
许蔚兮只好收了那袋银子。
不多，拼拼凑凑也就五十两左右，想赎人倒少了些。
入夜后，还是芳儿去厨房拿了饭菜来。
紫茗见菜色不好，都是素菜，便知晓自己主子在王府过得并不如意。
“主子，如今你虽顶着上官云璇的身份，但却已是晋王后院的人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奴婢知晓你并非真的贪恋晋王，只是想求一个恩典，换你父亲和许家一个清白，只是，齐王不能倚靠，晋王就一定能够吗？”
话落，许蔚兮也是一怔。
起风了，她去关了窗。
回来时，还没说一句，紫茗便忧心忡忡说了下去：“奴婢是知晓朱若的性子的，她虽莽撞了些，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日去王妃院里闹事也不是故意要牵连主子，这其中，必有王妃的说辞，或者，也许是晋王执意偏袒王妃罢了，主子若是真得宠，王妃必不容的，若不得宠，晋王又如何会替主子翻案呢？”
“紫茗，你自小就心思缜密，有时候我真想你不是我的丫鬟，若投生在好人家中，今日必是谁家公子的好夫人，若是男儿，定有一番做为，干脆你女扮男装去搏一搏前程好了。”
紫茗噗嗤一笑：“主子说什么呢，奴婢只不过识几个字而已，又不会武，又不会做文章，怎么考功名，倒是主子你，你若能真的拿下晋王，我和紫茗芳儿岂不是要跟着升天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许蔚兮心思一动，“晋王这人哪有那么容易拿下。”
“总之，主子，王妃那里还是少去为妙，以后在府上咱们也要谨言慎行，且主子若真想得偿所愿为老爷翻案，除非……除非，晋王殿下真的爱你。”
“……”
许蔚兮摇摇头一笑，本是困了，却一闭眼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道：“我想到了，女扮男装，对，女扮男装。”
紫茗：“什么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