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料之外
他的意料之外
宁长久与周非舟都望向眼前的化了妆的人,盯看了半会都觉得不认识,随即摇了摇头。
周非舟说:“不认识,快把头套还给我。”
楚胜挑了挑眉,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穿着一身精灵王的cos服,化着属于角色的浓妆,似乎确实很难被认识出来,他便指着自己道:“楚胜,被你砸石头的大学生。”
毕竟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还不至于那么快被人遗忘,宁长久当然也是回想起之前那一幕,便不自觉地挡在周非舟面前,敛神正色道:“你想干什么?”
楚胜见势便说道:“那肯定是恶作剧喽,我被砸那石头差点破相好不好?虽然当时我确实想动手,但仔细想想你们未成年,我是成年人,怎么算进去的都是我......”
周非舟不与他多费口舌,一把夺过那只兽头,擦了擦汗又套了上去。
咔嚓。
有人拍照?
周非舟心虚地环顾一眼四周,不过周围本来就有许多人举着设备往来,他希望最好是没出什么岔子。
楚胜:“刚刚这个恶作剧就当我报了仇了,咱们扯平吧。”
周非舟向对方送上中指手势,无声地表达他的究极腹诽,便与宁长久一块离开了这块区域,接下来他们随意逛了一圈,很明显,周非舟已经丧失了之前的兴奋劲。
主场外的休息区,远比场内凉快得多,且少有人出没来往,一个落地窗的角落处,周非舟摘下了那顶毛茸茸的兽头,并解了外套,道:“热死了。”
宁长久在旁侧举着扇子扇风,拉了拉周非舟敞开的外衣,提醒道:“你还是穿上吧,一热一冷别到时又感冒了。”
“凉快一会,歇一歇。”
室外也有一些活动的coser,那里便也聚集了不少扛着设备的摄影师,他们围着角色不停抓拍,拍完特定的角色后,个别摄影师就会转向周围的其他目标,其中有人便将镜头推向了室内的休息区。
周非舟休息上好一会,现在重新戴上兽头,说道:“走,咱们重新去逛一逛。”
这一天下来,宁长久直觉得心力交瘁,他瘫在展会外的广场上,揉着脚踝,周非舟在旁伸展着筋骨,仍旧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不知疲倦。
宁长久不免道:“你是真不累啊。”
“毕竟应该是我们最后一起逛展了。”周非舟如是说道,后在身旁的花坛阶上坐下来,又提起说:“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吧。”
宁长久:“嗯。”
周非舟:“真快呀,已经高二了。”
宁长久:“嗯,你打算怎么回去?还和我一块吗?”
周非舟:“不了,你先走吧,宁同学。”
同学,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本不应该用在他们之间的词语,宁长久起身拍拍灰尘也说:“记得周一来上课,周同学。”
宁长久离开了,周非舟摘下兽头看向傍晚的天空,明明透着霞光,却像是火焰变成灰烬前的残存余热,他不免想到,结束了......
咔嚓。
......
一张漆黑的办公桌上,放了数张本次漫展上被刚洗出来的照片,仔细瞧,却发现每张照片上都有周非舟露脸的身影。
周信华从办公椅上转过身,将手里还举着看的一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对秘书说:“带他去商量版权费的明细。”
办公桌前的摄影师连声点头,便跟着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周信华穿着一身西装,虽然人至中年却仍做着身材管理,完全没有发福的迹象,模样与青年时候相比无多少变化,骨像有形俊逸斐然,有一点,他不喜形于色,总令旁人觉得生分不好接近。
这会他从办公椅上起身,望着落地窗外道:“儿子,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终于抓到你了。”
周日,周非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接起一个电话,是舅舅的声音,直听他说:“非舟,你昨天去漫展的事情......被你爸知道了。”
“什么?!”
周非舟霎时从被窝里弹起身,语气中全然是不可置信,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舅舅道:“好像是他专门派人在场地蹲点,展会上很多摄影师都是你爸提前安排好的,不管谁拍到都算数,孩子你糊涂啊,之前好好的,昨天怎么把脸露了。”
“我日......他是不是有病啊??”
周非舟闻听这话,情绪反应快过理智反应,一气之下把手机摔了出去,直到房间传出那一声巨大的碰砸声,他才稍微回归理智,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去拾,“卧槽......”
他按着碎屏的手机,毫无反应,之前手机碎屏那次是外屏裂开,还有得修,这回十有八九连内屏都碎了,修都可能修不了,周非舟想到了手机里保留的所有东西,照片,消息,还有无法联系上任何人的无助,那任何人之中还有刚刚与他分别的宁长久。
不过趁着还有机会,周非舟立马动身出了卧室,随意地洗漱完,踩着自己的单车就出了小区,直奔宁长久的家。
周信华算是抓到了他的把柄,按照以往的经验,周非舟肯定会面临着重新转学,而这次再转学后,还有可能会完全陷入周信华的掌控之中,什么青春集会,校园之旅,基本就告吹了。
所以趁着还有机会,他去和宁长久再告个别吧。
“叮咚——”
“谁啊?”
宁长久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迷糊样,睡翘的头发在脑袋上一晃一晃,他穿着睡衣开了门,当他看见门前的来人是周非舟,半开缝的眼睛瞪得圆溜。“周周?”
“哈、哈......我可能要离开了,来告别。”周非舟微微喘着气,他一路急速踩着单车过来,恰好又碰上一路绿灯,都未曾停过。
面对这一句没来由的话,宁长久来不及细想,先道:“你先等等,我去洗把脸。”
周非舟上前拉住宁长久,说:“不用了,就这么说吧。”
旋即二人来到了楼梯间,这里基本没人经过,对话过程不用担心突然被人打断。宁长久蹲在上层的台阶上,径直问道:“什么叫你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