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难堪.
46难堪.
◎阿璃,别让我太难堪了,好吗?◎
目不转睛地望向她,眼神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坚定,从容。面容平静,像一滩从不起浪的海面,可深海之处,往往藏着无法预测的漩涡。
脚下的步伐似有千斤重,一步步朝他靠近的同时,沈璃的大脑由空白到逐渐被各种各样的思绪充斥,像是藤蔓一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生长,攀爬,直至全然包裹,充盈。
在离他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停下,那些数不清的问题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想质问他的离开,询问他的遭遇,却也深知他的自尊会使他有多么的倔强。
琢磨许久,鬼使神差的,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这些年,你还好吗?”
这样的问题愚蠢,毕竟通过双眼便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景和泽轻笑一声,笑里的嘲讽更多是出于对现在的自己:“你觉得呢?”
两人对答案都心知肚明,沈璃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无措地望着他,眼底不自觉流露出心疼。
绷直的唇线扬起弧度,他的笑使劲却又苍白,挺直着脊背,声音洪亮:“挺好的。”
他不喜欢沈璃眼里透露出的心疼,仿佛他是个彻彻底底的令人心生怜悯需要同情的家伙。
景和泽重复着方才的回答,声音低哑:“这些年我过的..挺好的。”
沈璃哑口无声,做不到揭穿景和泽的谎言,也做不到配合他演戏到完全相信。
“别这么一副为我惋惜的表情。”
景和泽移动着轮椅再次靠近,到她的身边,弯着身子端起茶桌上的朱红色茶杯。抿一口,茶水不香,倒有些涩苦。
背过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份脆弱才敢透露出一点点。
茶杯底轻轻碰上茶桌的声响伴随着他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比起在那个时候丢掉性命,我能活到现在,在这儿看见你,已经算是过的挺好的。”
从死神的手边被拉回来,才知道生的不易。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弯曲的身子重新挺直,沈璃问他:“这些年,你一直在上江市吗?”
如果一直都在上江市,那为什么一点踪迹都没有,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肯出现在她的面前。
景和泽摇了摇头,正对的方向展示柜上摆放着银质的手工艺品,表面光滑反光,正好足以让他看见身后人的神情。
“近段时间才回来的。”
沈璃想问他回上江市之前都在哪里生活,可此时此刻,这样的问题显得无足轻重。
她愣了愣,转身走了几步回到沙发上,并腿坐着,双手整齐地放在大腿面上。
无言之间,安静充斥着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声响的空间里,听得见均匀的呼吸声。
擡头看着他的脊背,依旧是那么挺直,宽阔,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低下眸子微张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听见背对着自己的景和泽开口:“你呢,这些年还好吗?”
景和泽侧了侧身,依旧斜着目光看着工艺品上反光的那一面。
此时此刻说她过得很好,无疑更像是一种炫耀,沈璃没回答,景和泽的问题再次袭来。
“婚后生活过得怎么样?江许他……对你好吗?”
沈璃吸了口气,要知道她结婚的事情,对于景和泽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难。
可她的心中难免有些愧疚,毕竟当初她和景和泽是没有说再见的分别,连婚礼都无法邀请他参加。
景和泽自嘲一笑,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自己的双腿。
景和泽:“也对,江许他…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就像他之前说的,我这个外来的人,无权过问他和你的事。”
那时的景和泽不屑也不懂,自认为和江许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江许落在后面,而他跑在沈璃的身边。
只不过现在想想,也许在很早之前,关于沈璃的跑道上,起点是江许,终点也是江许。
而他景和泽,不过只是突然降临的陪跑者。
“现在我突然回来,见了面,对你来说,怕也只剩下打扰。”
沈璃受不了景和泽这样,他说的那些话和他眼尾沾染的自卑让她的心脏一再缩紧。
胸膛起伏,沈璃不禁激动起来,似乎想唤醒景和泽心底两人之前的那些情意。
“你知道你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是好朋友,所以新鲜的存在,是可以用来让偏执的江许知难而退的工具。
咽下去的痛楚蔓延在全身,缠绕着每一根神经,迫使着神经颤抖。
静止的轮椅终于转动,直直地面向沈璃,努力想使自己的目光平淡,想让外表比起汹涌的内心平静一些。
苦涩萦绕着喉部,话说到一半,近乎快要失声:“那是什么样的?”
“是……”话到嘴边,沈璃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他们曾经是要好的伙伴,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哪怕最亲密的举动只是在大街上牵着手。
可是现在呢?
没有要好的朋友会这么些年不知道对方的处境,没有要好的朋友会在朋友处于这样的情况下从未过问,关心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