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在家
老公不在家
霎时间,程姝如坠冰窖,难不成沈其渊发现他老公的鬼魂仍在这栋别墅里徘徊了?
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待在那里有可能被杀?
程姝忧心忡忡,一方面是担忧沈其渊神神叨叨的精神病发作,请一堆高僧大能来把陈砚川超度了,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沈其渊当下的人身安全。
毕竟,现存的陈砚川如同恶鬼,似是神志不够清明,出现的时间也诡异难琢磨,对程姝尚且难掩暴戾,何况是这个“疑似”世仇。
“怎么不说话,吓到你了吗?”
程姝虚张声势:“别说这些装神弄鬼的话了,现在警察应该正在我家办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但是立刻出来!”
沈其渊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忍俊不禁道:“怎么能叫装神弄鬼呢,我听说有的人意外离世后,生前的执念未了,死后便不得安宁,灵魂会随着那抹未消亡的意识,回到他最想要回去的地方。”
沈其渊拿着手机走了两步,背景赫然出现了陆骁欲袭时的卧室,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撤走,唯余地上一堆凌乱交叠的脚印,床上还残留着大片血迹,早已暗沉干涸,看着分外瘆人。
他轻松道:“别担心程哥,陆总根本没有追查,不但如此,他在icu里刚恢复意识,人还瘫着就下令这起事故到此为止,让警察叔叔都撤走了。”
程姝一愣,想起陆骁在病床上打的那个电话,同样是令人不必接着追究,还凭借“需要一段时间”的借口,换取了程姝入住陆家的补偿。
出于过去的感情,程姝并没有立刻全盘相信沈其渊的话,只心下燃起无尽的烦躁,原本一路向好拨云见日的事件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不过说白了,完成天祥计划,给老公有冤平冤有反平反,把陈砚川不肯离去的鬼魂送往轮回,某种程度上也是程姝的一厢情愿,没有任何根据的脑补,陈砚川“阴魂不散”的理由,他是否真的需要人帮他完成这些都尚未可知,可能最后到头还不如找个大师来念段经书有效。
程姝思考不下去了,他索性把问题甩出去:“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沈其渊道:“还是关于那份企划书的事啊,我有话要说,并且是只能对你一个人讲,希望我们能在这里面谈。”
“理由真的是因为安全。”
沈其渊诚恳的眨眨眼。
程姝哦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就过去吗?”
沈其渊问:“可以吗?“
程姝面无表情道拒绝:“就聊你那份文件的话,我觉得还是选某个国产银行的金库吧。”
沈其渊大笑出声。
他笑的着实夸张,近乎上气不接下气,笑到不住的呛咳。程姝冷着个脸等他笑完缓过劲来,才听他道:“好吧,好吧,小程哥,如果你还想知道其他的,那就来这儿见我吧。”
“见完了还能回去吗?”
沈其渊挑眉:“当然。”
“是一整个回,还是一块块的回。”
沈其渊:“…….”
他无奈的勾了勾唇角,示弱道:“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呀,程哥,我还是个正在读大学的学生。虽然,你肯定从他们口中听了不少我的,我们家的坏话,但是……”
沈其渊倏地认真起来:“不管说了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起码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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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姝在即将踏出庄园大门的前一刻被拦了下来,不知从哪个草丛里跃出的管家好声好气道:“程先生,您要去哪里?”
程姝定定看了管家几秒,不是他记忆中头发花白却进退有度的老人,他说不上什么感觉,回答道:“回我自己家一趟,帮我叫辆车吧,放心,我会再回来的。”
不料,管家为难的蹙眉,歉意道:“抱歉程先生,陆总特意嘱咐过我们,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让您随意离开。”
僵持片刻,程姝不好跟一位上了岁数的老爷子争执,干脆直接一通电话拨给陆骁。
铃声大概只响了不到两秒便被接通,速度快到程姝怀疑对方就守在手机前,陆骁偏低的声音倾斜过来,还带着一丝细微的笑意:“怎么了,嫂子。”
“……”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人,程姝不由得短暂失语,但他马上绕过了这个问题,直言道,“我要出去一趟,你的人拦着我。”
闻言,电话那头静了静,问道:“这么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要去哪?”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可以交给管家去办,你安心待在家里最好———如果真的一定要出门,那也要带上几个人…….”
“陆骁,”程姝打断道,“我可以告诉你我要去做什么:沈其渊约我回一趟我的家,他有关于天祥计划的事要说,你想安排人保护我,可以,但同时我也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沈其渊说你早就把警察请离,放弃追查了。”
程姝道:“我知道这十年我错过了很多,你,班长,还有沈其渊,你们任何一个人掌握的信息都比我全面,瞒着我的事数不胜数,可是,既然我不能再待在那个笼子里,那起码我也有权利靠自己了解笼外的世界吧。”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陆骁平静道:“坐陆家的车去吧,我的人会守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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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是一座幅员辽阔且繁华似锦的城市,在这座城市想要寻到一处绿水青山的僻静反而是实力的象征,这样的地方往往少的可怜,导致再有实力的人也不得不住的很近。
陈家自然也有本家,但陈砚川跟他结婚的“婚房”却是单独购置装修的,远离闹市,却也并未凑有钱人的那个热闹,属于安静但不至于荒芜的角落。
飞驰的豪车平稳行驶,开了很久,程姝很容易晕车,他靠在窗边,靠扑面的风缓解反胃的不适,迷迷糊糊想,这条路他被接去参加丈夫葬礼时就走过一次,当时事发突然,他神经紧绷,又有陆骁这头意图不轨的淫贼在侧,竟没觉得有多么难熬,等有了来之不易的独处空间,爱胡思乱想的思绪便抓住机会固态重萌。
程姝努力动脑,梳理迄今为止的所有:
首先,是结婚十年的丈夫意外去世,撒手人寰,死因是意外还是谋杀尚且不明,身后留下了一个因此功亏一篑的项目,目前疑似变成了比较邪恶的那种鬼待在他们的家里。
其次,就是丈夫死后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是被他遗忘许久的竹马哥哥,另一个暗恋他整个高中的班长,这两个人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对他牵肠挂肚,且都跟天祥计划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最后,便是眼下亟待解决的难题,神秘莫测的沈其渊,年纪轻轻的小孩,正是血气方刚如朝阳的时候,气质却阴冷潮湿切难以捉摸,手中掌握着天祥计划不为人知的部分,似乎还对陈砚川的亡魂有所察觉。
每件事都如同一根毛燥的线头,一圈圈将程姝缠绕其中,逐步收紧,程姝惊慌失措的想要解开,却发现这些线团根本没有尽头,拽的越狠缠的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