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柯让睡醒起来,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才消化掉昨晚梦到的一些旖旎画面。他算是信了古话讲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眼睛一闭他就梦上了,梦里一切都活灵活现的,他这辈子的开心加起来都不如梦里的那种实感,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不愿醒来。
会成真吗?他打了个哈欠,回想着梦里对方不真切的面容,但他清楚记得那是谁。
阳光斜照进酒店房间的另一头,他这头还在暖黄的阴影中。柯让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突然想起昨天在赛场上换衣服被观众直拍的事,一时升起一点自恋的小得意。平时他审视自己身体的时间固然很多,但脑子里只会考虑跟体质性能相关的事,若说存粹审美角度,他当然是自信的,毕竟运动员的体格在人群中怎么排都是凤毛麟角。但话又说回来,他平时接触的男女单选手和教练、陪练等,十个里面八个都是衣服架子,所以他自恋的空间就很有限。这儿会他开始思考,自己这款的在杨疏乙那里能排上几号?他坚定地认为杨疏乙至少是个双,只要对男人感兴趣,就不可能忽略他这具雕塑一样的皮肉,他心里给自己鼓劲道:就算称斤卖两,我也是高级草饲的价!
“饿了,给我点牛肉干。”杨疏乙下了片场,对生活助理孟云道。
“来咯,草饲牛肉!可香了。下一场戏场务说换设备和换布置得要小半小时,你想喝点什么不?”
“煮壶老白茶吧,给南素也送去。”
“好嘞~”
柯让下楼到露天的大堂吧吃早餐,天气好,酒店的住客纷纷沐浴着阳光就餐。酒店离体育馆不远,很多看球的观众也选择住在这里,顺便可以偶遇各种选手。于是一路下来,柯让跟好几个球迷打了招呼,附赠几张合影。
到路易这桌坐下时,对方不耐烦地把早餐菜单扔给他,嫌他磨磨唧唧。
路易跟他说今日的训练场地和时间安排,他看着菜单,心不在焉地应着。
在路易看出他左耳进右耳出,准备教训他之前,柯让状作乖巧地问:“puis-jeavoiruneomelette?(我可以吃煎蛋卷吗?)“
“pourquoipas?(为什么不呢?)”
“etunecrêpeavecdelaglace...(还要一个冰淇淋可丽饼)”继续乖巧。
“ahhuh?(嗯哼?)”
“...aveclechocolatéclatéetdestranchesdebanane(加上巧克力碎和香蕉片……)”
路易笑了笑,不容置疑道:“no,omelettesetis
permittedonly.(没门儿,只能吃煎蛋卷。)“
“yessir.”柯让叹了口气。
早餐除了煎蛋卷,套餐里还配了沙拉、风干火腿和奶酪。柯让早上不习惯吃太饱,通常是进行完上午的训练后,在中午才大量补充碳水和蛋白质。在比赛期间,赛事方安排给各个选手的训练时间很有限,除了比赛当日,平时的消耗并不大。
至于甜品零食的摄入,只能在理疗加医疗护理师路易的严格监控下,偶尔为之。其实以柯让年纪轻轻的超强代谢能力,在饮食上放松些也无妨,但有着严谨德式血脉的路易,不希望柯让太放纵口腹之欲。柯让基本上也遵循路易的饮食制定规则,毕竟定期的体测报告能看出来他吃进去的东西都转化成了职业球员所需的一切要件。每次教练团队有针对性地调整训练方案、和饮食方案后,柯让都能惊异地从报告里看出数值的相应变化,对于一些营养补剂的摄入,也在改善某些机能方面有显著的效果。在这部分的专业性上,柯让对他们百分百信任。
柯让用着餐,心思完全不在这里。路易也懒得说破,和身边其他人聊了起来。
“你拍着呢?”柯让给唐昕发了条微信。
“没,今天没我的戏。我在片场围观,看剧本。”唐昕秒回。
“你有完整的剧本啦?”
柯让之前和唐昕聊天的时候,对他们这部新剧了解了个大概,但限于唐昕所知道的部分。唐昕的角色戏份不多,所以她并没有拿到全本,对故事前期后期的了解也是到了现场开始拍的时候才知道。加上拍摄的剧情时间线是打乱的,很多配角从进组到出组,可能都说不清楚影片到底讲的什么,甚至自己的角色被删的一干二净也是常见的。
以陆广言和投资方的合作方式,所有拍摄工作和后期结束后,他通常会先弄一版粗略的剪辑版,给制片人和投资方看过后,再根据对市场、对院线的估计以及大咖明星方面的意见,调整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版本进行发行。而在dvd蓝光碟中,会塞入他自己的导演剪辑版,这个版本通常更具艺术性和故事性,并且保留了导演的个人喜好,那才是死忠粉认可的权威版本。
而在拍摄的过程中,他倾向于让不让演员们知道故事后续发展,纯粹以当下的视角和他提供的设定进行演绎。所以当面对杨疏乙这种必须要事先知道全本,并且太有自己想法的演员,陆导觉得憋屈。
“我找编剧姐姐借的,这个剧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生怕我们透露了风声。”
“所以剧情是?”
“不能告诉你。但真的很精彩,刷新了我的三观……我都不知道柬埔寨有这样的过去。”
柯让愣了愣,突然想起昨天杨疏乙问他的问题,他知道唐昕说的是哪一段历史。
“杨疏乙的剧本也不全吗?”
“怎么可能!他那样的咖位,让编剧现场改剧本都可以,谁敢不给他全本。”
“哦,要在暹粒待到什么时候啊?”
“听说是到12月中旬,现在把暹粒的戏份全部拍完。然后再回国内拍,主角有一段剧情是在国内背景的。再之后还有集中补拍,多半还要再来一次。”
“他在干嘛呢?”
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唐昕状作无聊四下张望了一番。
“吃牛肉干、喝茶。”
“没看手机?”
“没看手机。”
柯让叹气。自己时时刻刻挂念对方的程度,和对方挂念自己的程度,完全不成正比。
“你帮我过去刷刷存在感。”
“你嫌我命大?”
唐昕自然是开玩笑,她胆子大,在剧组里混得开,当着导演和制片的面也敢荒腔走板,习惯性在被打的边缘反复试探。她就是摸得清别人生气的底线在哪里,这可能是从小在人多嘴杂的柯家暗中观察习得的技能。
杨疏乙在嚼着硬邦邦的牛肉干,有草原和奶香的味道。喝白茶是连术沾染给他的习性,说起来连术在40岁以前都是个假洋鬼子,作风非常“洋派”,咖啡、红酒、威士忌,奶酪、手表、大雪茄,样样讲得头头是道。但最近一两年返璞归真,东方血脉觉醒,要往高山流水的方向去了。
弄得杨疏乙年纪轻轻,也被耳濡目染。他现在过了三点就喝不得咖啡因,白水又索然无味,温和的白茶就成了首选。
此时他正想着之后的戏,心里默记台词,周围的嘈杂在他脑子里自动过滤成无伤大雅的白噪音,直到唐昕的大嗓门想起。
“喂,喂,刚信号不好,喂,我换个地方哈。”
“欸,听得到,你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