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 她总是对我说谎 - 牛油果外套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谎言

谎言

正月十五过后,硕都大学开始了新一轮的教学工作。

过完年后天气开始转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有了细微的阳光。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季睿丹的教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正往杯子里添热水,苏穆佳突然从身后探出头:"季老师,寒假和钱医生是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啊?"

热水差点洒出来,季睿丹耳朵瞬间通红:"说什么呢!"

"哎呦,脸都红到脖子根了!"隔壁工位的陈老师晃着保温杯加入调侃,"真的啊?!小季谈恋爱了?是不是上次那个来校门口接她的医生?那次在校门口看到人来接你,那眼神温柔的哟——"

办公室顿时笑作一团。季睿丹把教案抱在胸前当盾牌,正巧瞥见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五十,抓起手提包落荒而逃:"我先走了!"

钱度安的车停在梧桐树下,他倚着车门看手机。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听见脚步声擡头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今天想吃什么?"他接过季睿丹的包。

季睿丹歪头想了想,发丝在风里轻扬:“想去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餐厅了,离这里不远,我给你导航。”

钱度安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笑着应了声好。

餐厅在一条老巷子里,巷子的建筑古色古香,倒是一个吃饭休闲的好地方。

老巷子里飘着炊烟,红砖墙上的爬山虎才冒出新芽。餐厅的建筑同样古色古香,木门看起来有些年代,饭菜的香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季睿丹刚要开口,前台负责收钱的老板娘突然眼睛一亮:"小钱?"

"好久不见。"钱度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季睿丹诧异地转头:"你常来?"

"算是吧。"他含糊其辞,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服务员引他们到靠窗的卡座,暗红色丝绒座椅还像十年前那样柔软。季睿丹摸着实木桌上的纹路感慨:"连菜单都没变呢,他们家的糖渍柠檬茶是我的最爱。"

钱度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要不要先点甜品?我记得你最爱吃......"

"焦糖布丁!"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笑出声。季睿丹托腮望着他:"以前每次来都会送小布丁,后来突然不送了,我还伤心好久。"

这个时候,后厨门帘忽然被掀开,老板端着两杯柠檬水过来:"小钱带女朋友来啦?"他笑眯眯地打量季睿丹,"难怪当年天天抢着值晚班。"

季睿丹握着玻璃杯的手停在半空。

"王哥!"钱度安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您不是说新做了什么新的菜品还是什么?"

"对对,我去给你们看看有什么新出的菜品推荐哈。"老板临走前冲季睿丹眨眨眼,"这小子当年可是我们店最帅的服务生,多少小姑娘偷塞电话号码,他倒好,每次都把纸条折成千纸鹤放到后门,最后都当垃圾扔了。"

季睿丹的叉子"当啷"磕在瓷盘上。记忆突然如潮水涌来——总能在续杯红茶时多拿到两块方糖的下午,还有那些永远在她落座后十分钟端上来的热腾腾甜品。

"所以......"她声音发颤,"那些布丁是你买的?"

七年前的深秋,玻璃窗蒙着薄雾。钱度安攥着点单本站在收银台后,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望向角落的卡座。季睿丹裹着围巾,正把脸埋进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还是只要蔬菜沙拉?"新来的服务生小声问。

钱度安点头,看着女孩单薄的肩膀。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那个总叽叽喳喳和闺蜜分食蛋糕的姑娘,从昨天再次出现在这家餐厅时,却变成了单独一人,开始独自缩在角落吃最便宜的特价餐。

厨房飘来焦糖的甜香,他摸出皱巴巴的零钱:"王哥,再做个布丁。"

"这月第几次了?"老板直摇头,"喜欢人家就去表白啊。"

钱度安垂眸擦拭玻璃杯。雾气凝在他的眼前,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他想起心理诊疗室里颤抖的双手,想起病历本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想起叶教授说"先学会爱自己"。

"请慢用。"他将布丁放在她面前,袖口沾着奶油香。

季睿丹擡头时,他正假装整理隔壁桌的餐巾纸。听到她小声问"最近都在送甜品吗",新来的实习生按他教的那样回答:"店庆抽中的幸运顾客呢。"

玻璃窗上的雨痕蜿蜒如泪,映出她转瞬即逝的笑靥。钱度安在收银台后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推门没入雨中。

此刻的卡座里,饭菜还没有上桌。钱度安脱掉身上的大衣,露出难得一见的忐忑神情:"那时候......总觉得配不上你。"

"要三文鱼还是牛排?"钱度安试图转移话题,“王哥的后院养了很多小动物,你想不想去看?”

两个人相伴着来到后面,钱度安正要说话,却被突然扑进怀里的温软身躯打断。

季睿丹捶他肩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指腹拭去泪珠:"现在也不晚。"窗外的路灯恰在此时亮起,在他眸中洒落星河。

后院传来脚步轻响,老板娘体贴地拉上木门。季睿丹仰头吻上他微凉的唇,尝到咸涩的泪和记忆里的焦糖香。钱度安的手掌贴在她后颈,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加深这个吻,直到她缺氧般揪住他衣襟。

"咳咳,本店禁止喂狗粮啊。"老板戏谑的声音伴着小吃拼盘的香味传来,"不过看在小钱当年刷了三百个盘子的份上——"

"王哥!"钱度安耳尖红得滴血,季睿丹却笑倒在他肩头。窗外小雨悄然而至,打在玻璃上像撒了把碎钻。

回程的车上,季睿丹把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明天下午下班我要给学生排练话剧,可能会晚点回来。"

“嗯,好。”

红灯亮起,钱度安忽然倾身过来。季睿丹以为他要吻她,却听见"咔嗒"一声——他给她系好安全带,鼻尖蹭过她耳垂:"以后每天都要让我接送你。"

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圆弧,像极了那年冬夜他目送她回家时的轨迹。季睿丹望着他浸在暖黄灯光里的侧脸,微微笑了起来。

季睿丹站在舅妈家的阳台上,望着楼下嬉戏的孩子们。她记得,自己也曾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父亲会把她扛在肩头转圈,母亲会给她扎漂亮的蝴蝶结。可现在,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季睿丹!"舅妈尖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把衣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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