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祖孙对峙
第66章祖孙对峙
书房内，厚重的红木与古籍的墨香也压不住此刻几乎凝固的空气。
秦老爷子端坐于宽大书案后，手中紫檀佛珠撚动，试图维持岿然不动的威严。
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与略显急促的撚动频率，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擡起眼，目光如淬火的鹰隼，带着审视与不容挑战的威压：“不在医院守着你的心肝，跑来我这清净地做什么？”
秦慕步履未停，径直走到书案前，并未落座，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压迫姿态站立。
他将那份证据随手掷于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啪”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开寂静。
“爷爷，”他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却字字千钧，“关于这件事，您是否欠我一个解释？”
老爷子目光扫过那叠纸，面色陡然一沉，旋即被更盛的怒火覆盖。
他猛地一拍桌面，佛珠重重磕响：“解释？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秦慕！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个来历不明、心狠手辣的男人，魂都丢尽了！秦氏的股份，是你能随手拿来讨好枕边人的东西吗？！那是秦家几代人的根基！”
他喘了口气，痛心疾首与极度的不认可交织：“男人和男人，悖逆人伦！他能给你什么？除了让你昏聩还有什么？秦家需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继承人！你需要一个门当户对、能担当主母之位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养不熟、迟早会反咬一口、吞并秦家的野心狼！”
秦慕静立原地，面容沉静如水，直到那疾风骤雨般的斥责落下，他才极轻地嗤笑一声，笑声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冰渣般的冷意。
“爷爷，”他缓缓启唇，语调甚至称得上缓和，内容却锐利如出鞘的刀，“您口口声声为了秦家，为了继承人……那若我告诉您，我与顾褚越的婚约，是我母亲与他母亲，在我们尚在襁褓时便亲手定下的呢？”
此言一出，书房内空气瞬间冻结。
老爷子脸上的怒容僵住，瞳孔骤然紧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打得措手不及：“什……什么？胡说八道！我怎会不知！”
“您自然不会知道。”
秦慕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我母亲决定的事，何时需要您的首肯？”
他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步步紧逼，气势节节攀升，彻底压过对方的威压。
“至于秦家？继承人？可笑至极！如今的秦家，是我秦慕的秦家！它的未来，由我决断！我要谁，我给谁股份，那是我的权力！”
他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直射入老爷子震惊而浑浊的眼底。
“您当年扶持我坐上这位子，是因为我是最锋利的刀，能为您扫清障碍，固守秦家利益。我们之间，从来是交易多于亲情。现在，我这把刀不听您的，您觉得失控了？”
秦慕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秦家，现在姓我的秦。”
“您安安分分，颐养天年，秦时月的事最好别再插手，秦家自有您的位子。但要是您再敢将手伸得过长，碰我的人，干涉我的决定……”
他略一停顿，眼中掠过一丝淬厉的寒芒：“我不介意让您提前体悟，何为真正的‘颐养天年’。”
语毕，他直起身，不再看一眼那位脸色煞白、浑身剧颤、哑口无言的老者，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秦慕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离去。
当秦慕重返医院病房时，周身那令人胆寒的冷冽气息已悄然收敛，只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未曾散尽的戾气，被始终留意着门口动静的顾褚越精准捕捉。
“老婆？”他放下手中许久未翻页的书，擡眼望来，目光带着探询。
秦慕走近，极其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熟稔亲昵。
顾褚越伸出双臂，环住秦慕精瘦的腰身。
将侧脸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衣襟间，贪婪地汲取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老婆，”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倦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他厌恶这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更厌恶那些总是不合时宜闯入、试图分割他们的人与事。
秦慕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柔软的发旋上，声音低沉而温醇：“今天，林雾已经安排好了。”
秦慕那句“今天，林雾已经安排好了”仿佛带着魔力。
瞬间驱散了顾褚越眉眼间最后一丝阴霾。
他几乎是从病床上弹起来的，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那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速度快得让秦慕挑眉。
这副模样，可半点看不出刚才那个赖在他怀里哼唧着“什么时候回家”的人是谁。
回到久违的家里，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秦慕像只终于回到自己领地的猫，打趣着顾褚越：“是比北山那边好啊。”
顾褚越亦步亦趋地跟着秦慕，仿佛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可怜巴巴，“哥哥。”
秦慕看在眼里，心下微软，却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晚上临睡前，他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正忙着把两人睡衣摆在一起的顾褚越，状似随意地开口：“宝贝，医生说我需要彻底静养一段时间。”
顾褚越头也没擡，理所当然地接话：“嗯，所以我要安静点，还要好好照顾老婆。”
秦慕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或许……分开睡对我恢复更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这话说的很对。
顾褚越真的精力充沛地不行。
虽然没有做到底，但也够折腾人。
顾褚越铺床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沉静下来，不再是乖巧，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极强掌控欲的凝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