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百里浩南之死
第190章百里浩南之死
自赵时英退出否极殿外后,那殿中,除却重新响起的琴音以外,便再无他声。而百里浩南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躺靠在那把摇椅之上。
说是躺靠,倒不若说是蜷缩在其上。
他原本轻闭着的眼睛,因着蹙起的眉头,在抖动间,渐渐紧闭。
而从单寻欢此处看去,则能清楚地看见,他颤抖的眼睫。
她也曾探视过百里浩南的手臂,但因着摇椅扶手的遮挡,和百里浩南身上的玄色衣衫,单寻欢并未能看见百里浩南的受伤之处。
她原是想将百里浩南的伤口无视了去。毕竟,若是能因那一处伤口处理不当,便要了百里浩南的命,那自然是单寻欢乐见其成的。
但,单寻欢未见那伤口,倒也无法估计那伤口的大小。
想至此,单寻欢的眼眸微转,而心,亦跟着一动。
她将琴音渐渐放低,渐渐放缓,而后在转音之际,收起了手中的动作,抚平了仍在轻颤的琴弦。
正殿中,忽然一室寂静,唯有单寻欢的呼吸声,在有节奏地响着。
琴音的突然收起,起先,并未让百里浩南反应过来,而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然过去了片刻。
此时,百里浩南正有些失神得看着单寻欢,眼中虽尽是呆滞,但却不难看出期间的询问之意。
他虽未开口,可光是他的面色眸色,便道出了他此时的不满。
而见到此般的单寻欢,眼神却并未闪躲,而是睁着一双澄亮的眼,迎上了百里浩南有些莫名的眸。
两人相视了一眼后,单寻欢淡声开口问道:“皇上,赵公公说您受伤了。”
“不若,先让小的给您看看?然后再继续听曲儿?”
单寻欢的话一出,立时便见百里浩南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随后,不知是不是因着心虚,百里浩南在深深地看了单寻欢一眼后,竟将视线转向了他处。
在缄默了片刻后,方才闷声说道:“他看错了。”
说罢,百里浩南稍顿了顿,待他再开口时,面上竟浮起了笑意,便连语气中,亦透着些许宠溺。
只听他轻声道:“她怎会舍得伤害朕。”
说着,百里浩南轻笑了几声,而他面上的笑意竟更甚了几分,若不是因着那笑意未抵他眉宇,单寻欢怕是真的要信了。
“且继续抚罢。”正在单寻欢望着百里浩南那笑沉思之时,百里浩南却突的将话风一转,冷声吩咐道。
单寻欢一听此,立时从沉思中醒了来。但她却并未即刻依令行事。
她知道,若真依百里浩南所说,不去查看其伤口,那她方才的筹谋,也许就无法实现。
想至此,单寻欢面上稍作停顿,而心上,则又思量了一番,才决定,再次出声,“可皇……”
“朕让你继续抚啊,你听见了吗?”
单寻欢的话还未说尽,声音便被一声怒吼和一阵乒乓闷响掩了去。
只见此时百里浩南怒目圆睁,正是满脸狰狞地怒视着单寻欢。
他的牙关紧紧地咬着,他所说的每个字,皆是从那其间说出,于是,听在单寻欢的耳中,便尽是狠意,尽是恨意。
单寻欢甚至望见了他目中的猩红,还有额上的青筋。
而那所谓的乒乓闷响,则是因着百里浩南再一次将身侧摆着的小几,伸手掀翻了去。
于是,置在其上的瓜果茶点,便随着碗碟杯盏,齐齐落了地。
面对此状,单寻欢倒是冷静。只是如此大的动静,却引来了候在殿外众人的瞩目。
此种情景在否极殿中倒是经常发生,虽说是已然习惯了,但再次发生之际,众人还是惶恐的立在了殿门外。
有一眼没一眼,向殿内瞭望着。
若是此时,单寻欢迎面走出,定能看见那几人面上的踌躇和犹豫之色。只因,他们如今,心下皆是是又惶恐又担忧,想要入得殿内,但却又望而生了却。
“继续抚啊。”而殿中,百里浩南并未给单寻欢时间多想,便在那碗碟杯盏纷纷落地后,他复又冲单寻欢瞪着眼,开口命令道。
单寻欢闻言,抬眼对上了百里浩南那双已然尽是戾气的眼。
百里浩南见单寻欢盯着他久久未动,眼睛随着呼吸又睁大了些,而放眼看去,倒像是正在积攒怒意。
“你是不是抚不了了?你是不是不愿抚了?”殿中静了半晌后,百里浩南再次出了声,只是这次,他话中并未携着怒气,反倒是泛着幽意,便连他看向单寻欢的眼中,亦透着无尽的落寞和乏力。
望见这般的百里浩南,单寻欢只觉莫名地熟悉。如今的百里浩南像极了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亦像极了不久之前的陆子桥。
这引得单寻欢越发沉默了些,眼眸轻转着,却看不出她的任何思绪。
但百里浩南仍旧看着单寻欢,但看向单寻欢眸中的温度,却是渐渐低去。
见单寻欢久久未曾应声,百里浩南的呼吸一滞,继而幽声说道:“那朕成全你可好?”
“朕记得以前在这处抚过琴的人。”说着,百里浩南将视线移向了单寻欢身前置着的古琴。
百里浩南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的目光在那琴上停了半晌后,方才淡声说道:“都死了。”
百里浩南的声音很轻,但却把三字之间的“死”字咬得很重。
虽仅有三个字,单寻欢却仍是听出了百里浩南话中存着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