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上弦
42上弦
◎我们是不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最近鸿元大陆出了几件大事,死狱中被囚百年的归一门首徒鱼泠鸢,前些日子突然被宣称无罪。
为表抚恤,东界带头张榜通告,食肆酒寮、街头巷尾,宗门内外、城府各地,都议论纷纷。
搞得众人皆知有位仙子蒙冤百年,却不知其所以然。
那通告极为精简——因何被拘,不言;为何释放,不知。
没头没尾,又被擡得神乎其神,一时间各路猜测甚嚣尘上。
“死狱的人还能放出来?你还别说,捞人的还挺有本事。”
“那仙子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的?”
“鱼泠鸢又是何人?”
……
然而并会不阻止这些人前往中界旧址“观礼”。
老归一门,自卫朗盗得归一神剑,弑师入魔后,就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众人难以合抱的天穹地柱,不知被什么样的强力攻击摧折倒塌。坚硬的青石板面,如蛛网般寸寸裂开,像是大地深不可测的漆黑瘢痕。
远处曾经高耸入云的仙山,被削去大半。创面上深黯的魔气,催生出不少魔化植物,瘴气纠缠其中,望之令人生畏。
苍凉死寂。
“真没想到,死狱的出口离归一门外门这么近。”李四啧啧称奇,他刚把岳代几人的院落洒扫干净,就准备和几个外门弟子一起去老归一门凑热闹。
其实新老归一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舍去了外围那些被损坏的区域。战后门内元气大伤,掌门也就歇了修缮的心思,专注培养弟子了。
初旬末尾,上弦月高挂天空,流云浅淡,沾染上一抹五色光晕。
死狱渡口前人头攒动,毕竟东界之主亲临归一门还是头一遭,更不用说,远在万里的西界之主竟也应邀而来。
能一睹大人物风采,或许会对修行有益处,而那两位大人物之间站着一个水色的身影。
“那位是谁?”
“是我归一门的掌门,矜言上人甘于卮。”
归一门弟子各个挺起胸膛,似乎觉得与有荣焉。
戴月扶着鱼师伯在渡口等着,其实数日前归一门接到消息就已经把鱼泠鸢接出来了。
当时这位师伯看着苍老而枯瘦,实在不适合示于人前,这场为她准备的欢宴只能一拖再拖。
这么拖着,就到了论剑大会前夕。鸿元五剑作为论剑大会的主角自然早早到场,而同岁恰逢宗门大比,东界相比平常更是热闹非凡。
所以,此时观礼者众,并不是单凭归一门的号召力。不过能借到这股势,也算是给魔火之乱的牺牲者一个交代。
死狱中灵气几近于无,还夹杂着魔气,囚于其中的正道修士会比邪修遭罪百倍。
“可有好好修习归一诀?”鱼泠鸢问身旁的戴月。
“回禀师伯,弟子已练至第五层了。”戴月恭敬回答。
“嗯。”鱼泠鸢没有多话,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环节需要师伯出现,鱼泠鸢轻轻松开了戴月的手臂。一开始她踉跄几步,戴月正想追上去搀扶,却听她说:
“不用,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戴月退至一旁,有些紧张地盯着师伯的背影。
鱼泠鸢越走越稳,脊骨挺直。完全不像先前那个伤病缠身,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立的修士。
戴月恍惚记起师父案头挂着的画像,跳脱少女在盛放的晚桃下练剑,笑得肆意张扬。
天道宫率先站出来,归还一切从归一门得来的物什,玄衍上人还对鱼泠鸢极为尊敬。
“天道宫这位玄衍上人倒是完全不像老掌门,当初分东西可是他们开的头,现在说还就还,这不是闹着玩吗?”
“谁知道呢,可能人家也是做做姿态,天道宫还缺归一门这点东西?”
真正重要的还是那把神器,就是不知道玄衍上人会怎么处理。
归一神剑贯穿了门派兴衰,上古时期,归一门因为铸出这把神器强势崛起,魔火之乱中,又因为这把神器败落……
这把神剑杀害了她师祖,上任掌门封断念,又在魔帝手中大杀四方,惹得生灵涂炭。
“……此后,天道宫归还神剑。”
真的还了?戴月不禁望向远处的玄衍上人。
此话一出,议论声浪席卷而来。就算对前情一无所知,“神剑”二字本身就带着不可估量的光辉。
难道,归一门要再次崛起?
戴月只听那位师伯笑了,声音有些尖锐。
“我归一门不日将举办论剑大会,这把神剑会作为榜首彩头,烦请各位多多关照。”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