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根烤肠
五十根烤肠
暮色笼罩着街边的烧烤摊，油烟混着孜然香气在路灯下翻涌。
林景行拽着时晏的校服后领，把这只馋猫按在塑料凳上：“说好了只准吃三根烤肠，多一根我就把你拴电线杆上。”
“知道啦知道啦！”时晏手指扒着油腻腻的桌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隔壁桌滋滋冒油的肉串。
楚霸王大剌剌地往旁边一坐，金链子随着动作晃出声响：“哟，景行这么抠？请兄弟撸串还限量？”
“你还好意思说？”林景行抓起菜单拍在他胸口，“请你就不错了，少哔哔赖赖。”
他转头瞥见时晏眼巴巴的模样，又忍不住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鸡翅两串，年糕五串……”
“再加五十根烤肠！”时晏突然蹦起来，爪子精准地按住菜单，尾巴在身后摇成虚影，“我要加辣！双倍辣！”
烧烤摊小哥握着铁签的手一抖，竹签子哗啦啦散落半桌。
楚霸王的金链子差点卡在喉咙里：“你小子是猪投胎的？五十根？”
“喵呜？”时晏歪头舔了舔嘴唇，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水光，林景行不由得担心美瞳会不会掉，“白天旺财答应过我的……”
林景行摸了摸口袋里瘪瘪的钱包。五十根烤肠的钱，够他吃不知道多久的泡面了。
可时晏湿漉漉的眼神像团棉花，正一下下蹭着他的良心。
“就十根！不能再多了！”林景行咬牙扯回菜单，在“烤肠”一栏画了个大大的“10”。时晏立刻炸毛，尾巴卷住他的手腕开始撒娇：“你最好了，二十根好不好？二十根我就……”
“成交！”林景行生怕他说出更离谱的条件，慌忙把菜单拍在小哥面前，“十根微辣，十根变态辣，其他的……”他瞥见楚霸王憋笑憋得通红的脸，“鸡翅和年糕都加辣！”
楚霸王笑得差点摔下凳子：“景行，你这表弟比我姥姥家的橘猫还能折腾！”
他突然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精光，“不过说真的，你俩这相处模式，跟我家猫和铲屎官一模一样……”
“闭嘴！”林景行和时晏异口同声。时晏心虚地玩手指，林景行则慌乱地转移话题：“打人那事儿结束了？”
楚霸王的笑容瞬间垮下来，抓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一口：“没呢，明天还得去医院赔礼道歉。那小子看着壮得像头牛，结果被我轻轻一推就躺医务室了，真不禁揍……”
林景行刚跟烧烤摊小哥叮嘱完烤串的火候，一转头就看见时晏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冰柜前，怀里死死抱着五瓶啤酒摇摇晃晃地往回走，玻璃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放下！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林景怒道。
“可是楚霸王也在喝！”时晏委屈道，抱着啤酒瓶不肯松爪，“闻起来香香的，像发酵的猫薄荷……”
楚霸王刚把烤串往嘴里塞，闻言笑得呛住：“噗——这小子考斯普雷太入戏了吧？”
楚霸王伸手想抢时晏怀里的啤酒，却被时晏灵活躲开。
“别动他！”林景行慌忙护住时晏，生怕他一激动露出猫尾巴。
时晏得逞后眼睛亮晶晶的，拧开啤酒瓶盖就仰头猛灌，咕嘟咕嘟的吞咽声惊得隔壁桌频频侧目。
他一手抓着还滴着红油的烤肠猛猛啃，一手举着啤酒瓶。
“慢点喝！”林景行话还没说完，时晏已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精上头让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淡金色竖瞳在路灯下微微涣散——不知何时，美瞳已经不知去向。
楚霸王啃着鸡翅凑过来，突然僵住：“我去，你表弟眼睛……”
“他戴了变色隐形！”林景行眼疾手快地挡住时晏的脸。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时晏就倒在了桌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烤肠……还要五十根……”
林景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时晏发烫的额头。
醉醺醺的时晏顺势蹭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耳朵悄然从发间冒出来，尾巴也软绵绵地缠上他的手腕。
林景行心脏狂跳，时晏毛茸茸的耳朵正一下下扫过他掌心，尾巴还无意识地卷着他的手指。
他飞快脱下校服外套，一把罩住时晏的脑袋，将露出的猫耳裹进布料里。时晏醉得迷迷糊糊，却还往他怀里蹭，呼出的酒气带着烤肠和孜然味。
“我表弟晕倒了，我先带他回家，拜拜！”林景行大喊一声，弯腰将时晏打横抱起，将尾巴叠在手臂下。
怀里的人轻得像团毛球，脑袋歪在他肩头。
楚霸王举着烤串愣住：“你不应该去医院......”
话音未落，林景行已经冲向路边的小电驴。
他把时晏胡乱塞到后座，用外套牢牢裹住，跨上车拧动油门。小电驴“嗡”地窜出去。
路灯在身后飞速倒退，时晏突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主人……有鱼腥味……”
小电驴风驰电掣地在巷子里穿梭，时晏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鱼腥味”“烤肠”。
林景行生怕时晏从后座摔下去，只能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连闯了两个减速带，震得两人都颠了起来。
好不容易拐进小区，林景行把车一停，又一把将时晏扛在肩头往楼道冲。
时晏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尾巴从外套下摆滑落，啪嗒啪嗒拍打着林景行的大腿，惊得楼道里乘凉的大爷大妈纷纷侧目。
“小行啊，这谁啊，玩的是考斯普雷吗？”三楼的王婶端着水盆探头问道。
“对对对，这是我表弟，玩考斯普雷的。”林景行头也不回地喊，脚下生风往楼上跑。
进了家门，他一脚踹上门，气喘吁吁地把时晏丢到沙发上。
时晏瘫成一团，外套滑落，露出两只白白粉粉的猫耳，尾巴还在空中晃悠了两下才垂下来。
林景行顾不上擦汗，手忙脚乱地搬出猫窝，又扯来毯子把时晏裹成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