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55第55章
◎你怎么能放进我……◎
听了崔无恙惊世骇俗的发言,洛嫣左脚绊住右脚。
幸而祝昀在砍人和扶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她稳住身形,趁机抱住他的胳膊,压着嗓子道:“你让秦谚灌了人家那么多酒,说点胡话很正常。”
周伯原本藏于暗处,为的是危急时分出手相助,眼下听小主子嚎了一嗓子,急忙露面,连拖带拽地将人领回去。
崔无恙双目呆滞,进了客房才醒过神,当即起身要往外走。
“消停会儿吧我的爷。”周伯把他按下,苦口婆心地劝,“表小姐与上官公子成婚是不争的事实,我在村中打听过了,当年表小姐搬来月余,二人便生活在一起,感情深厚。”
“怪我。”崔无恙捶桌,红着眼道,“要是早点来接妹妹,还有他什么事。”
虽留了护卫在寒梅镇,谁能料到小小村子里竟住着揽月楼少主。即便那时祝昀与孟楼主离心,抹去痕迹还是轻而易举。
是以几年里,半点消息也未传入京中。
崔无恙思量片刻,从齿间挤出一句:“我不甘心。”
周伯看着他从蹒跚学步的稚子长成如今模样,不难理解他对洛嫣的感情。
一来,表小姐生得如花似玉,谁瞧了都容易喜欢。
二来,论血缘,她比叶家其余人更亲;论利益,皇室中人是对立面,她却是自己这一边。
再说性情,表小姐率真可爱,既不怕人亦不恭维人,甚至并不亲近崔无恙。对于天之骄子而言,多稀罕,多与众不同。
但木已成舟。
周伯劝道:“若是表小姐心无所属,强扭的瓜倒也能甜,但她与上官公子之间分明容不下第三个人。”
还有一句,为了照拂小主子的尊严,周伯忍着没说——若对方只是寻常男子,使点计谋毁了这桩婚事并不难,可偏偏是不见春。
容貌,武功,二人不相上下;
不见春还多出几年相伴的光阴。
自家小主子毫无胜算呐。
见崔无恙渐渐冷静,周伯捡好听的说:“有表小姐这层关系,上官公子即便不帮忙,至少不会与我们为敌。”
当初,洛嫣之死正是金吾卫放行贼人所致。而金吾卫听令于皇帝,昭示对方彻底撕破了脸,不再演叔侄情深的戏码。
崔无恙要么让权,要么夺权。
他选择了后者,于是几位师父连夜赶回,将往事细细告知:
十四年前,南地闹水患,太子前去赈灾。
多数皇子已经建府,宫中只余下一位还未受封的九皇子。他表面老实和善,背地里与妃嫔勾结,将皇帝服用的汤药改为了毒药。
皇帝偶尔意识清醒,咬破舌尖写下血诏,道是九皇子意图弑父;传位于太子。
血诏被一不起眼的小公公带出京城,但他半途听闻太子遇害,而九皇子顺利登基,据说待年仅三岁的皇太孙视如己出。
小公公担心崔无恙认贼作父,也深知局势已定,干脆隐居市井。
藏了十年,直至公公患病,托妻子将血诏交予洛家主母。
妻子与他有名无实,但念在救命恩情,镇静操办完后事方去到沧溪。为稳妥起见,她住了两年有余才登门。
如此缜密,如此耐心,今上的确不知血诏的存在。
无奈崔无恙渐渐长大,越发出色,暗杀又屡屡失败,今上便将怒火转移至了洛家。
所以,崔无恙离京散心是真,但寻找血诏才是主要目的。
然而洛家遭遭灭门时出手相助的不仅是上官家,还有白家、秦家、苗家。
究竟是谁拿走了血诏?
为何不主动现身?
加之几年过去,老家主更叠换代,世家在江湖中的声望地位也有浮沉。
是敌是友已难断言。
崔无恙这才以身为饵,一路高调行事。他试探过秦家与苗家,待去了白家,便离真相不远。
此时与祝昀化敌为友,为万全之策。
周伯拍拍他的肩,以长辈身份郑重道:“唯有你登上那个位置,方能替亡者报仇,护生者周全。”
少年听后沉默良久,哽咽着点了点头。
*
婚房内。
累了一日,先前又和祝昀胡闹过,洛嫣早就想沐浴更衣。
她躬身对着铜镜拆解发髻,问里间准备热水的祝昀:“你和表兄都聊了什么?可是白家寿宴的事?”
祝昀试过水温,按照她的喜好撒了花瓣,打起帘子出来:“算是。”
谈话内容他不欲提,至少今夜不提,好让洛嫣能睡个安稳觉。于是转移她的注意,说道:“我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