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委屈，想哭
墨宸寒吩咐侍卫将平羽抬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要再污了他眼睛。
“可是……”
凤凌刚要说什么，感觉到墨宸寒在她手心里挠了挠。
她立刻会意，闭了嘴。
烈王爱豆自有安排是吧？那她就在旁边老老实实看着，别添乱好了。
转眼间那浑身是血的平羽就被抬走了，墨宸寒带着凤凌继续去找那些服侍窝苔明的人。
这些人被集中安置在一个远离火场的房舍里面，临时搭了一些床铺让他们躺着，一共十几个人，男仆女仆都有，此时正被驿馆配备的一个姓李的太医，还有一个临时请来的民间郎中朱凡一起照顾着。
凤凌随着墨宸寒进去的时候，其中已经有两个年轻男仆清醒过来了。
“烈王爷万安！”李太医认识墨宸寒，连忙丢下病人上前问礼。
那个郎中朱凡却是仔细听完了正在给男仆听的脉才上前，这时候李太医都把病症简单汇报完了。
朱凡给墨宸寒问过礼后，看了李太医一眼，说道：“他们并不是被着火的烟气熏晕的，而是事先就服用过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李太医皱眉：“姓朱的，事关重大，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说！这些人一个个口唇颜色异常，一看就是被烟气熏呛的症状，为什么你要说他们吃了蒙汗药？”
朱凡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民间郎中而对方是太医就畏缩退避，不卑不亢道：“吃了蒙汗药的人自然有特殊的症状，太医院的典籍之中应该有记录，您回去查一下便知。”
“便是有记录，这种野狐禅似的粗鄙东西，我们做太医的人自然用不到，并不需要了解。”李太医很不满地回应说。
朱凡说道：“这不就用到了。凤大夫是凌门天医，这些人究竟有没有服用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请她看看便知，你与我在这里争论又有何益？”
凤凌上前检查那些人的口腔和眼睛粘膜，又一个个诊脉完毕，最后判断道：“朱大夫说得不错，的确是有蒙汗药服用之后的症状出现，这些人肌肉松弛，浑身乏力，头晕是很明显的表现，而粘膜和脉搏的异常也证实了这一点。朱大夫，您认识我？”
她并不认识这个郎中。这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相貌平平，身量不高，属于走进人群中就很难再找出来的普通人。
朱凡朝凤凌拱了拱手：“凤大夫安好。鄙人朱凡，在京城里开了一家小医馆，当日您和杜太医当街比试的时候，我正好路过，有幸见识了一番您的高妙医术，着实佩服。”
凤凌已经是准烈王妃的身份，这在京城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现在又和墨宸寒在一起，但是这个朱凡却不叫她王妃，只以医术同行论交，而且没有丝毫讨好的意思，夸奖凤凌也是平等的语气，没有谄媚的感觉。
凤凌便拱手回礼，“不敢当。不知朱大夫觉得，该怎么救治这些人？”
朱凡说：“我已经写了蒙汗药的解毒方子，只是刚才李太医拦着不让用，其实这些人所服用的药量应该不多，一剂汤药下去就能清理解毒，之后好好养几日便是了。而被烟熏的病症，可能还要持续几天，烟气入肺会导致损伤，要看每个人之后的状态再做定夺。”
“不错，若是我也会这么治的。”凤凌借着披风遮挡，作势从怀里掏出了几只氧气袋和导管，还有小型吸氧仪，给她诊断出的烟熏最严重的几个人用上。
这几个人还在昏迷阶段，并没有醒来。
所谓烟熏，其实就是着火时候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中毒，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吸氧治疗。如果燃烧时候的烟灰颗粒进入了气管和肺部，引发其他症状，则需要更多的匹配治疗。
不过这些人暂时没有太严重的呼吸系统症状，吸氧就可以。
因为有蒙汗药的药效在，凤凌又去旁边没人的屋子里配了一些毒扁豆碱解毒药剂，微量的，回来给这些人都打了一针。
她这些操作让李太医和朱凡都很惊讶，李太医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奉承拍马，说凤凌真是神鬼莫测的起死回生的手段，大楚有她是十分福气云云。朱凡就只认真观看凤凌的手法，稳重而沉默。
等凤凌处置完了，当场就有三个人苏醒过来。
凤凌对墨宸寒说：“差不多一会儿就都醒了，你可以审问了。”
然后她去外间开中药方子，给这些人做后续的清毒调理。
朱凡跟了过来。
看凤凌写完方子，他客气地请求能不能给他看看。凤凌当然是同意的，把药方递给他，他也从怀里把自己方才写的方子交给凤凌看，结果两个人的方子放在一起一对比，竟然百分之九十都相同，只不过凤凌多用了一味辅助药材而已。
这个辅助药材是香砂，主要是为了调理脾胃，是凤凌考虑用过蒙汗药的人常有呕吐症状，所以辅助调解一下，温脾养胃，免得药物对患者的肠胃刺激太过。不过，这个用不用都可以，不是主要的。
所以说，朱凡跟她可以说是开了同一张方子。
凤凌开中药的本事是凤家祖传的，历代古医大牛们积累下来的经验精华，这朱凡只是民间一个普通郎中，为何能达到这个水平？
“朱大夫师从何处呀，我能不能有幸知道一下？”凤凌好奇地问。
朱凡摇头苦笑：“没什么好说的，不值得跟凤大夫细讲。不过鄙人有一事想跟凤大夫请教，借一步说话？”
凤凌把方子交给驿馆的人去抓药熬汤，便算是结束了这边的诊疗，于是就和朱凡到了旁边的一间厢房里，看看朱凡要请教什么。
没想到朱凡一开口就抛出了让她惊讶的话题。
“不知孙公公是否跟您提起我，陛下的胸痹之症，这些年来都是我在私下里帮忙调理。”
“驿馆的人说，你是在附近开医馆的普通郎中，医术一般，也没什么名气，找你过来看诊完全是大半夜时间仓促，来不及去远处找名医……”凤凌哑然失笑。
她就说嘛，凭朱凡这气度和本事，不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民间普通小大夫，原来还是个隐藏的大牛呢。
若不是大牛，显德帝怎么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他？要知道，显德帝的胸痹之症可是秘密，太医院都没人知道，一直以来都是秘密找人调理的。
凤凌没想到，今天阴错阳差，竟遇到了这位神秘人物。
忍不住就开玩笑说：“你是知道陛下有胸痹之症的少数人之一，今夜这场大火又是事关兀林可汗的，还有慈宁宫的大太监出现，显然今夜之事的背后关联着逼宫争储大事。那么，朱大夫觉得，别人会以为你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朱凡再次苦笑：“我被带进来诊疗全然是巧合，若想证明清白，我是自证不了的，只能盼着烈王爷早日将真相查出来吧。凤大夫，我是想跟您请教，您给陛下使用的那种紧急药物，就是含在舌头底下可以缓解胸痹的那种，是怎么配置出来的呢？”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若这是您凌门的独门配方，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冒犯了。”
“那个啊……”凤凌摸了摸下巴。
硝酸甘油嘛，现代西方医学里最常见的缓解心绞痛症状的急救药，但是只是短期作用而已，临床意义不大，含服之后症状不改善的必须立刻给予正规急救。
这位朱凡大夫显然是想要配方，但是，西药哪来的配方，又不是中药，写几个药材掺和到一起去熬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