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
失眠
想念像潮湿的雨,晴天的时候毫无察觉,等到滂沱大雨倾盆落下的瞬间,才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雨里。
五月,初夏来临,正是栀子花开的正盛的季节。
卿尔白盯着花坛里的栀子花发呆,睹花思人。
毕业分别的时候她没哭,别人上体育课一起玩的时候她没哭,看到别人在走廊玩耍打闹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去吃饭的时候她也没哭。可看到她们一起去上厕所,下晚自习一起逛操场,回寝室一路有说有笑的时候,她突然好想林笑桃,甄欣,茹思雨,章杉,春花啊。
看到傍晚的夕阳想哭,回到空无一人的旧教室也想哭,整个校园充满回忆的地方随处可见,走到哪都想哭。
独自整理好心情,卿尔白来到明理中学门口等待宫玺乐放学,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看到宫玺乐的身影,她决定给他打个电话。电话出乎意料的没有打通,冰冷的机械语音播报着电话已关机。
这个时间点校门口已经没多少人了,刚开始下晚自习时,一大波学生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丧尸一样从她面前跑过。
卿尔白百无聊赖的在路灯下做各种动物手影玩,用来打发时间。
一段铃声打破了沉浸在游戏里的卿尔白,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愣了愣,她平常从来不接陌生电话的,但是在看到显示的是同一个城市后,这一次卿尔白鬼使神差按下了接听键。
“喂,卿尔白?”宫玺乐的声音里透露着犹豫,他不确定地问道。
“嗯。”卿尔白轻轻嗯了声。
有时候崩溃就是在一瞬间,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孤独感作怪,又或者是因为听到他呼唤自己的名字。
卿尔白憋了一整天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不过她也只是安静的站在无人的角落,独自啜泣,不敢打扰任何人。
“大白,是我。我是宫玺乐。”听到肯定的回答,宫玺乐的尾音上扬,“不好意思啊大白,我的手机没电了,现在用的是无忌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班主任开会拖了十分钟才结束,我现在正在往校门口走,你还在门口吗?”
“嗯,我在。”
“那你等等我,我马上到。”
话筒传来无声的呜咽声。
安静片刻,宫玺乐察觉到女孩声音哽咽,他语气很轻生怕惊动了她,“你怎么了大白?你在哭吗?”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
宫玺乐轻声慢语地安抚,因为快速奔跑而发出的喘息声毫无保留的传到了卿尔白的耳中。
他说:“不哭了,有我在。”
“学校里的栀子花全开了,上一次花开的时候我的朋友们都还在我身边,这一次只剩我一个人了。”卿尔白话语中还带着哭腔,“我也想要和朋友一起玩,一起手牵手上厕所,一起聊天,谈些八卦说些小秘密,我好想她们啊,宫玺乐。”
“不哭不哭不哭,我在。大白你真的很勇敢,一个人进入新的班级,耐得住朋友不在身边的寂寞,一路走来辛苦了,卿尔白是全宇宙最厉害的人!”宫玺乐仿佛哄小孩般的语气,温声细语地说,“我和你玩,我天天陪你上学放学。陪你上厕所原谅我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和你聊天,我和你说小秘密,我和你聊八卦。我天天叫你起床,我天天和你一起吃夜宵。我陪着你,不要哭啦。”
“今日份夜宵来啦,烤肠一定要趁热吃,要不然就不好吃了。”宫玺乐把藏在背后的淀粉肠拿了出来,耐心地说。
“嗯。”卿尔白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谢谢你,宫玺乐。”卿尔白轻声说。
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温暖我治愈我。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的勇敢帮助了你自己。”宫玺乐一脸真诚地说,“所以不用谢我,谢谢你自己吧。是你的坚持不懈让你走到了现在。”
“这一路走来,辛苦啦。”
宫玺乐的靠近来的猝不及防,卿尔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被定在原地,他张开双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只抱了一瞬,他便拉开距离站直。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轻到卿尔白差点以为是她的错觉。
没有暧昧氛围,这个拥抱和蝴蝶拥抱法是同样的作用,只是为了安抚她。
仿佛有一片羽毛在她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然后随风飘走,独留下她在原地心痒难耐。
五味杂陈的情绪在不断蔓延。
是兴奋,是压抑。
靠近心脏最深处有一只懵懂的小兽想要闯出胸膛,它的学名叫悸动。
——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卿尔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已经连续失眠好几个晚上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她总会在枕头上,衣服上,梳子上,各个地方发现头发的踪迹。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卿尔白酝酿睡意无果,干脆又爬起来看书了。
看了一小时后,卿尔白点开朋友圈,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发过了,干脆更新了一下朋友圈。
百世可爱:
已经连续修仙三天,正式进入筑基阶段,祝我早日成仙。
宫玺乐闪来一个微信电话,卿尔白手比脑子快按了接听。
“大白,怎么还不睡”
“在看书。”
“看书也要劳逸结合,别看太晚了。”宫玺乐说。
“你怎么也还没睡”卿尔白问。
“我在做题。”
“做题也要劳逸结合,别做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