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元清自然不愿意小雪死。
他难得喜欢一件东西,如此放在心上,又怎么舍得方手。
更何况这件东西还是他最喜欢时候失去了,那就成为一种执念。
现在元清变成了梵行止,是高高在上的紫微宗掌门,他自然有资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回忆起曾经的事情,梵行止的眼神也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
他知道靳雪烟肯定不记得,但是梵行止却故意这么说。
这么一来,靳雪烟就会惊慌无措,生怕自己不喜欢她了。
靳雪烟果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然而梵行止唇角却是浮起和煦微笑:“我们之间的情意,只需我记得,那就足够了。”
“你那时候在月亮下跟我说心事,说你天分不好,命格又差,注定一生卑微。你本也打算这样卑微柔顺过一辈子,可是你的心里面却仍然是有些不甘心。哎呀,你若也能有天赋,被人关爱着好好过上一生,岂不是很好?雪烟,我知晓你也想要光彩耀眼。”
“我将你的话放在心上了。那时候靳家的妇人怀孕,我推算出这个女婴命格极贵,所以我让莫珉替我杀了许多人炼阵,如此加运使那孩子命格贵不可言。”
“待那婴儿催熟,我便灭其灵魂,让你的魂魄送入温养。这绝好的身躯与命格,是我送你礼物。”
凤凰命格贵不可言,据闻生此命者天生就具有领导风范,更是极为骄傲尊贵,注定极是不凡。
可这一任凤凰命格却是出了两个,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来事实却是如此,这其中一个是真,另一个却是假。
靳雪烟发疯似的想,我注定及不上她吗?
这仿佛也极有可能。
可现在靳雪烟也无暇去想这些。
因为梵行止那些疯批话在她耳边响起:“我将靳家上下杀死,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有什么极重要的亲人。你绝不能跟在意谁,因为你最后必定会来到我的身边。”
也许有层隐秘的心思,是梵行止自己也没察觉的。
因为曾经的元清也是在没有任何亲情滋润的环境下长大。
那么靳雪烟也是这样。
“你说你想要被人呵护,所以我让冰华瞧中你,送你入天璇峰。你那位师尊,对你也不错。”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是你不能太喜欢别人了。”
“无论是冰华还是乔白雪,你都绝不能太喜欢。小雪,你只需瞧着我就是。”
触及梵行止眼底难得的情意,靳雪烟却感觉自己身躯缓缓的往下坠,似要沉入一片泥泽之中。
她知道自己要完了。
自己从梵行止眼里看到了爱,可这份爱还不如恨。
乔白雪被送去剑窟,月昭容面上印了罪纹,可他们落入谷底时还有可能摆脱梵行止的关注。因为一个恨着的人若落入谷底,梵行止就会失去兴趣。
可自己呢,那就没那么容易摆脱。
梵行止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片手掌摸着靳雪烟的脸颊,不过旋即又放开。
然后梵行止轻轻替靳雪烟拉直了衣摆,甚至替靳雪烟捋顺发丝,使她看着没那么狼狈。
靳雪烟甚至小心翼翼颤声说了声谢。
梵行止竟并没有显得太急色。
又或者他并不能从中得到乐趣,能让梵行止快乐的办法就是看到别人的痛苦。尤其是现在,梵行止已经是无法遏制自己这种变态的阴郁的兴趣。
梵行止微笑着:“如今我将过去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雪烟,你会不会接受我,爱上我,和我永永远远不分开。”
当梵行止说永永远远不分开时,靳雪烟内心打了个寒颤。
这当然不是说说而已。
靳雪烟仍打起精神应付:“我知道了,我,我自然是受宠若惊,我不知道多欢喜――”
她这么说话,当然是因为她不想死。哪怕她人生一片黑暗,活着已经没什么趣味。
可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活着只是为了活着本身,而不是从中获取几许趣味。
靳雪烟她胆小,她更怕死。
她这么说时,梵行止面颊之上也是浮起了一丝笑意:“你这么说,我不知道多高兴。其实就算你不想答应,我也绝不允,哪怕你死了,我也不会罢休。”
靳雪烟蓦然打了个寒颤。
哪怕她不怕死,想要有尊严死去,也是逃不掉。
小雪已经死了一次了,可是灵魂喂养生出个靳雪烟。那么就算自己死去,梵行止又会为这抹灵体再寻一个躯壳,永永远远加以折磨。
她终于品味到极致绝望是怎么回事。
梵行止加以引诱,而自己也受不住诱惑,斩断了所有的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