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章 - 破釜不沉舟 - 箫云封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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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二章

第2章第二章

这一晚只踏实睡了半夜,后半夜喉口总堵着东西,胸膛里像住个抽风泵,一起一落,把宝贵的氧气向外抽。谢奕舟实在躺不住,半爬起来靠着,一下下安抚胸口。窗外仍旧漆黑,只有零星的车灯,忽隐忽闪,在细窄道路上挪动。

后背睡到僵硬,他自己回手敲敲,能磕到疼痛的骨骼,他觉得自己像只龟,掉落在海滩上,不知是谁,给他安上这厚重的背壳,他逃不掉走不了,甚至不能翻身,他只能这样爬行,这样艰难的,不知方向的,漫无目的的活着。

他不愿再想,勉强起身,踢踏着拖鞋,扶着栏杆向下挪。屋子像有人回来过,一楼门边堆着冒寒气的礼物,堆的有半人高。谢奕舟放轻脚步,走到礼物盒前停下,随便抓了最上面的两个,慢慢躺上沙发,用小棉毯盖住双脚。

桌上有把钢制的小剪,他捞过来,放在手心摇晃,尖头是淡银色的,边缘发亮,有锋刃的寒光。手腕在它的衬托下,变得柔嫩细薄,似乎轻轻一动,便能划出血红。

剪子在腕间停留两秒,又掉转方向,停留在礼品盒上,谢奕舟按住纸盒,擡手一劈,一把扎进凹洞,狠狠划了出来。一只精巧的手机掉出,谢奕舟看都没看,抠开它的底座,从旁边捞了个墨水瓶,拧开后手腕一抖,把墨水全灌进凹槽。

底下的盒中是阿迪最新款的球鞋,他拉开鞋舌,把剩下的墨水,一股脑抖落进去。

时钟在夜里静静敲响,他像座凝固的雕塑,半靠在沙发上,一直挨到早晨七点,才勉强起身擡肩,把书包甩上后背,晃悠出门。

学校门口有成片的小吃摊,他路过时拿了碗皮蛋瘦肉粥,但粥实在太咸,他靠在铁栏杆外,吃一口皱一下眉,没几下就扔了。

肚子里像住个镂空的水槽,液体进去便往下漏,什么也存不住。谢奕舟实在不饱,又不想再回去买饭,只能立在原地,百无聊赖擦鞋尖。

旁边传来轻响,是锁头在摩擦大门,谢奕舟循声望去,石崇正皱眉拧锁,口里的饼被他重力咬下,冒出含牙印的热气。

石崇吃的是鸡蛋灌饼,这蛋闻着新鲜,浓郁的香随风飘来,掠过鼻尖。

谢奕舟的肚子,不合时宜“咕”了一声。

石崇掰锁掰了半天,也没掰动,只得转向看戏的那位:“搭把手?”

“酬劳”,谢奕舟打个哈欠,单眼皮眯成条线,“你那个饼,分我一半。”

石崇擡眼打量对方,谢奕舟脸色黯淡,眼皮下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因着肤色透白,这暗色便分外突兀,像用墨在眼下描摩。

“……你昨晚搬砖去了?”

“砖厂是你家开的?你能搬,我不能搬?”

石崇被噎的说不出话,憋了憋才开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谢奕舟,我哪惹你了?从报到那天起,你就找我茬,一直找到今天,你还有完没完?”

“我要饼”,谢奕舟的眼只盯在饼上,腹中咕咕作响,“给我。”

话音刚落,他劈手抢走石崇的饼,石崇咬过的地方,被他嫌弃的随手扯下,往地上一扔。

他几口把饼吃光,擡脚顶在锁上,向石崇努嘴:“来帮忙啊,你瞎了?”

石崇盯着被甩在地上的饼,勉强转开视线,深呼吸忍住怒火,才嘶声开口:“我初中不在这读,高中才考过来。以前哪里惹过你,我向你道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谢奕舟冒出句掉书袋的话,摇头晃脑,“人怕出名猪怕壮,谁让你有名呢。”

石崇确实有名。

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怀江和旁边十来个区县,经常举办统考,其余的名次总有变动,唯有石崇的第一,雷打不动。有时市县还会举办单科比赛,无论是奥数还是英语,石崇总能排到前三,甚至连体育生擅长的长跑,他都能捧个奖状回来。

怀江市实在太小,绕出几个圈,大家都能认得个大概。这边没什么大型企业,也没做生意的土壤,考学几乎是唯一的出路。石崇的名字像长了翅膀,随着一次次成绩公布,在各个学校和班级游走,谢奕舟从小没什么人管,唯有出成绩要签字时,父母才齐齐回家,对着他的成绩摇头,数落他没用,让他向石崇学习。

石崇不知是多少学生的标杆,十三中报到那天,还有不少人趴在一班门外,只为见见石崇真容。

石崇对此只觉得尴尬。他自认并非天才,被树为典型,更令他芒刺在背。他在学习上下的苦功不比任何人少,每晚秉烛夜读,也从没早睡过一分钟。课本早被他翻坏了页,习题集也被一改再改,看不出原本模样。他上课认真听讲,从不开小差,每个老师点名问话,他都能立即回答。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不能理解,那就是大家都夸他聪明,夸他智商高,每次家长会之后,团团围住的家长,都夸他是天生的学胚。

仿佛他出生便有文殊庇佑,什么都不用做,便有高分疯狂砸落。

早饭被谢奕舟抢了,石崇又饿又恼,心情不爽,一路闷头往教室走,谢奕舟不看人脸色,啪嗒啪嗒跑过去,用书包砸他:“哎,放学别走,给我补课。”

“你还有完没完?”,石崇拐弯进了教室,脱下外套,“有的是名师排队给你补,你别来烦我。”

“那些人不行”,谢奕舟二话不说,两手一搭,弹上他的桌,“我只要你······”

石崇喉头一滚,皱眉擡头。

谢奕舟舔舔嘴唇,偏过视线,添上后半句:“······给我补课。”

班级陆续有人过来,谢奕舟坐在石崇桌上,两条长腿在半空晃,不肯下来。

石崇不愿和他动手,只冷声道:“下来。”

打从报到开始,这个谢奕舟,就像个甩不开的跟屁虫,三天两头招惹他。今天撕了他的卷子,明天往他的书包灌墨水,后天换了他的椅子,几乎没一日安生。校长老师都敷衍了事,没人愿真刀真枪处置这人。他一退再退,这人却变本加厉,几乎每节下课都来找他,捧着大字没划两笔的卷子,按住他让他给讲。

石崇真的不知自己哪惹了对方,他绞尽脑汁搜索,记忆中都没出现过这人。他姑且认为这是大少爷的爱好,大少爷逗他耍他,就像逗一只猫一只鸟,只是他比较不幸,恰巧成绩好点,进了少爷的猎场。

石崇没那么多精力,与谢奕舟周旋,他沉默几秒,决定以退为进:“你现在下来,回你班级上课,放学我就给你讲。”

谢奕舟打量他几秒,眯眼笑了,干脆吹了声口哨,把背包往后背一甩,摔门走了。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最后一节课铃声响后,谢奕舟准时出现在门外。他坐在窗台上,两腿盘着打哈欠,校服被他系在腰间,两条袖子在半空晃荡。

班级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石崇也没出来,谢奕舟等不及了,直接踹门进去,石崇正给后座的女生讲题,见他进来,只冷漠扭回了头。

谢奕舟也不发火,只轻嚼口中的糖,呸一口吐进纸桶。

他走近石崇,顺手抓过女生的名牌,拖长了音,一字一顿:“王——薇,啧,名字真土。”

王薇不敢回话,眼圈微微泛红,石崇看不过去:“马上讲完了,你先坐那等我。”

“说好了是五点半,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不是五点半”,谢奕舟挑着半边嘴角,笑的邪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真是······”

“不用讲了,我去写板报了。”

王薇迅速站起,冲出教室,啪一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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