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龌龊的手段 - 拿我送人情?转身嫁摄政王让前夫悔断肠 - 云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9章龌龊的手段

沈修文面色沉凝,只能再次躬身:“臣……谢王爷恩赐。”

“沈编修,”谢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他开口道:“本王看你方才对苏姑娘的琵琶指点颇有见地。这乐典修订,古谱校勘固然重要,但时下流行的新声雅乐亦不可或缺。苏姑娘乃京中琵琶圣手,于新曲理解独到,正好可助你一臂之力。”

“苏绾绾,自今日起,你便跟着沈编修,负责协助他整理新乐谱例,探讨时新曲调,务必尽心竭力,辅助沈编修完成修典大业。”

他看向苏绾绾,下达着旨意:“沈编修乃清贵翰林,你需谨守本分,悉心侍奉,若有半分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谢炀的话音刚落,满座宾客皆是一怔。将京中最负盛名的乐坊头牌赏给官员做幕僚,这举动实在出格,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刁难——收了便是沉溺美色,坏了清誉;不收便是驳了王爷的面子,落个不识抬举的罪名。

苏绾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琵琶弦,指节泛白。她虽是乐坊歌姬,却也是自由身,靠技艺闻名京华,何曾想过会被当作物件一般随意赏赐?屈辱与惶恐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沈修文心头剧震,面上却依旧沉稳,起身拱手作揖,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郑重:“王爷厚爱,臣心领了。只是臣已有内子打理家事,校订古谱之事又需静心,实在无暇分心。苏姑娘技艺超群,留在乐坊方能施展才华,若到了臣府中,反倒埋没了这般才情,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他这番话既给了谢炀台阶,又维护了苏绾绾的尊严,更点明了自己“静心修典”的决心,可谓滴水不漏。

谢炀脸上的冷笑却未消散,他把玩着折扇,目光在沈修文与宋云初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衡量什么。“沈编修这是嫌弃苏姑娘出身?”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寒意更重,“本王看苏姑娘精通音律,正好能协助你校订古谱,所谓‘艺业相通’,何来‘埋没’之说?”

宋云初站在沈修文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谢炀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今日若不接下这份“赏赐”,他定会想出更刁钻的法子刁难。

她悄悄拽了拽沈修文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别和对方硬碰硬。

沈修文会意,心中虽万般不愿,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王爷既如此说,臣不敢再辞。只是苏姑娘乃自由之身,臣不敢将其视为仆从。不如让苏姑娘暂居府中别院,若校订时遇到音律难题,再向姑娘请教,不知王爷与苏姑娘意下如何?”

这已是眼下最妥帖的办法——既接了谢炀的“恩赏”,又保全了双方的体面。谢炀盯着沈修文看了半晌,见他态度坚决,终究还是松了口:“也罢,就依沈编修之意。”

“臣遵旨。”沈修文躬身应下,心中却如压了块巨石。

苏绾绾强忍着泪意福身行礼:“谢王爷体恤,谢沈编修收留。”她抬眼时,目光复杂地掠过沈修文夫妇,有感激,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无奈。

宴席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多言,宾客们纷纷借故告辞,原本喧闹的醉仙楼渐渐安静下来。沈修文夫妇向谢炀辞行时,他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闻言挥了挥手,声音慵懒却带着警告:“明日起,校订之事便要抓紧了。本王等着看沈编修的成果,可别让本王和苏姑娘都等着。”

“臣不敢懈怠。”沈修文沉声应道,扶着宋云初转身离去。

走出醉仙楼,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宋云初才发现自己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沈修文握紧她的手,温声道:“别怕,到了府中我便让人收拾别院,与主院隔得远些,不会让她打扰到你。”

“我不是怕她打扰,”宋云初摇摇头,眉头紧锁,“乐典一事会让你操劳过度……”

沈修文挤出一抹笑容,他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臣之本分,谈何操劳之说。”

他只当宋云初一介女流之辈,不懂他们男子的理想和抱负。

二人一同走出酒楼,二人乘着同一辆马车而来,如如车内坐着的谢炀赏赐的“礼物”。

索性他们夫妻二人就步行回家。

宴会结束时已近亥时,街市上的灯笼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叫卖声与笑语声此起彼伏,冲淡了宴席上的紧绷气氛。

沈修文牵着宋云初的手走在人群中,“慢点走,地上滑。”沈修文握紧她微凉的手,避开石板路上的水洼。

方才宴会上的风波仍在心头萦绕,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妻子,她鬓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却掩不住眼底渐渐舒展的暖意。

宋云初仰头望着他,唇边漾起一抹浅笑:“你今日在宴上那般顶撞王爷,就不怕他降罪?”

“他要的是乐典修订的成效,不是我的顺从。”沈修文低头帮她理好碎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耳尖,引来她轻轻一颤,“况且有我在,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街角的糖画摊前围满孩童,金黄的糖浆在铁板上流转成栩栩如生的龙凤,甜香漫过街角,宋云初驻足多看了两眼,沈修文便笑着买了一支梅花形状的糖画递给她:“尝尝?甜的。”

宋云初咬了一小口,糖霜在舌尖化开,甜意却不及心头的暖意。

她正想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酒楼的二楼,却见一扇窗后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墨色锦袍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是谢炀。

他正隔着喧闹的街市望着他们,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阴鸷得像淬了冰。

宋云初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糖画,指尖被糖霜黏得发紧。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沈修文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往前走吧,前面好像有卖簪子的摊子。”

沈修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并未察觉那扇窗后的异样,只当她是看到了喜欢的饰物,笑着应道:“好,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街角的簪子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饰物,银簪上镶着细碎的珠花,木簪刻着缠枝莲纹,在灯笼下闪着温润的光。摊主是个憨厚的老者,见他们过来,热情地介绍:“公子小姐看看?都是自家打的,结实着呢。”

沈修文的目光落在一支素银梅花簪上,簪头的梅花含苞待放,与宋云初鬓边常戴的那支极为相似,只是簪尾多了一圈小巧的流苏。“这个拿给我看看。”他拿起银簪,转身看向宋云初,“试试这个?”

宋云初刚要点头,却见沈修文身后匆匆走来一名身着驿卒服饰的男子,神色焦急地拱手:“沈编修,属下是翰林院急递处的,周大人让您即刻回院,说是边关乐录译稿出了纰漏,需您亲自核对,否则明日一早便误了呈给王爷的时辰!”

沈修文眉头微蹙,边关乐录是乐典第三卷的重要部分,确实耽误不得。他看向宋云初,眼中满是歉意:“云初,我……”

“公务要紧,你快去吧。”宋云初连忙道,将他手中的银簪接过,“我自己慢慢逛回去,你放心。”

沈修文仍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沿街人多,别贪玩,早点回府。到了府中让门房给翰林院送个信,免得我惦记。”

他又转向摊主,付了簪子的钱,将银簪仔细放进宋云初的手心,“拿着,等我回来给你簪上。”

“嗯。”宋云初握紧手心的银簪,看着他随驿卒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的灯火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头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

方才驿卒说话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酒楼的窗户空了——谢炀不见了。

她攥紧手心的银簪,转身想尽快回府,却见一个梳着总角的孩童跑过来,将一张折叠的字条塞进她手中,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有人让我给你的,说看完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进了人群,根本就不给宋云初反应的机会。

宋云初展开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墨迹凌厉如刀:过来。

她的心脏骤然紧缩,转身就想走,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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