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革 - 玲珑锁心/与狼共枕,画白桑 - 闫灵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六章 月革

李卒,年纪不过而立,却已封王三载,父,李玄,据说是位功勋卓著的大将军,不过早死,还是被先皇帝赐死的。母亲柳氏,成柳府――李家的府院,据说就是根据李夫人的名讳所取,不过如今早已荒废不堪,我跟他这么久,还从未见他提过。

以前无聊时,偶尔我也会想,他这么年轻便能从父亲的罪过中崛起,封王拜侯,统领三军,是怎样的机遇令他如此成功?

如今,我明白了,原来他也一直做着别人的棋子,而且下棋的还是他自小的玩伴,他能重新回到魏国任职,据说一多半是这个仲更的功劳,仲家本是想利用他们李家的旧势力争夺兵权,谁知他竟这么争气,如此年轻便功勋卓著,反倒让仲家养虎为患,最终不得不私底下拆他的台。

我趴在软枕中仔细审视他那斧刻般的侧脸,忍不住轻笑――为他刚才那场温和的反击――他会是个好师父,也许我可以从他身上学学怎么为人处事,以后说不准能用来对付老妖婆。

“有功夫傻笑,不如想想怎么说服我留下你。”他盘膝坐在矮桌前写奏章,对我的笑不以为然。

“如果我想的理由能说服你,你不会留我到今天。”从软枕中爬起身,撩开颊下的长发,沿着木地板一路爬坐到他身后,胸脯贴上他的背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低语:“说吧,你想我做什么?”既然他能跟仲更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显然是想好怎么做了,“我如今是你手上的棋子,自然是跟着你的棋路走,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如何?”

“不怕你那幻谷找你麻烦?”

“不怕,不是有你么?让我当棋子,总不能没好处吧?总会替我解决掉我解决不了的事。”张口咬一下他的耳垂,悄声问一句:“龙家人你应该保护的了吧?”龙家人的安危便是阿梓的安危,既然他能查到我的行迹,想必应该能保护的了他们。

“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想他们不死,得告诉我原因。”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下笔,丝毫不被我的骚扰乱神。

用指尖在他的耳上画圈圈,“阿梓拿了执法长老一个东西,如今那老妖婆正让紫姬和蓝絮捉她回去,阿梓的男人姓龙,我本打算杀了龙家人,免得他们成为她的累赘,不过可惜,没成功。”

“那个阿梓对你这么重要?”

伸手摸向他左胸前,“心对你重要么?”阿梓就好比是我的心,心死了,人还能活着么?

“我可以帮你护着那些龙家人的性命,不过――”合上已写好的奏章,一把将我扯到他腿上,“你的心从今天开始,不属于你自己,还有你那个阿梓。”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黑眸,“这么重视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待在我身边便可。”

双手在他的颈后合拢,“真得这么喜欢我?”他看起来可极不像是这种人,女人之于他,恐怕连调剂都算不上吧?

“不高兴被喜欢?”

说真话,还真是不高兴,这人的行为太过高深,被他认真盯住,可能会死得很惨,“怎么会,有王爷的宠爱,我还用怕什么?”

他伸指把我的长发撩到身后,遂又将我的身子扶正,低道:“把药喝了,休息去吧。”

觑一眼桌旁的黑色药汁,真是再也受不了这个味。起身到屏风后取来小药箱,一路上该配的药差不多都已配全,如今终于有时间可以制药。

推开窗,架起小炉,他做他的正事,我熬我的药,制药时,时间最容易过,也不易疲倦,有时三两天不眠不休都没知觉。

整整熬了一个通宵,终于萃出了我要的最后一味药,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观察着翠色琉璃瓶中的汁液,晶莹剔透,果然没有白费我一夜的功夫,攥着瓶颈摇晃两下才往铜炉中倒下半瓶,再熬上两个时辰,这药便成了――从今日开始,我就再不必喝那苦涩的药汁,心情因此大好。

转身看身后,他已经放下笔,正半倚着矮桌像在品赏我的周身,晨光洒在他脸上,把个坏模样硬生生照成了温和。

走上前,把剩下的半瓶萃液递到他面前,“喝了吧,增精补气,延年益寿,可以多在世上祸害几年。”

他倒也不客气,接过琉璃小瓶一饮而尽。

“咚――”琉璃瓶落地。

我的视线也跟着天旋地转,双手被定在头顶,身体也被压得不能动弹,与他上下对视良久后,他一个俯身,开始用牙齿撕咬开我胸前的衣襟,像是吃人的野兽。

乳色的长衫被扯开后,藕荷色的亵衣在晨光下显得清透异常……我见过野狼捕食,就像他这样,将猎物压在地上,头贴着猎物胸前啃噬内脏,只等猎物再无反击之力,他方才放开她,继而抱住她的身子,方便食用――

欣赏着晨光里那对纠缠不已的影子,我差点忘记自己也是影子之一,终还是被那条狼发现了我的不专心――

他一把将我托起,将我的胸脯紧紧压着他的,“……”那眼神告诉我,他不喜欢我在这种时候走神,非常不喜欢。

我笑着伸开双臂,圈住他的颈子,脚丫子也盘在他腰上,打算专心致志做个好猎物――

“王爷,尤公公求见。”胡生却在门外低禀。

真是个会挑时间的来客。

顿一下后,他缓缓松开我,我也松开他。

“请他在楼下等。”他一边慢腾腾地穿衣,一边看着我,欲求不满和莫名不快的情绪溢满双眸。

好在今日是皇帝的寿辰,他没时间跟我瞎耗,否则非跟我杠到底不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伸手拉好亵衣,心道从今天开始,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那仲更既然能陪他走到今天的位子上,定然不会轻易让他脱缰,多的麻烦等着他呢。

不过对我而言,他们谁能斗过谁并不重要,作为棋子,我只需做棵墙头草,哪方风大,我便往哪儿倒,让我忠诚?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一直到掌灯时,他都没回来,晚饭是胡生送过来的。

“你没跟他进宫?”这胡生一直附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难得今日影子会离开人,到是新鲜。

“王爷让属下留下来保护夫人。”眼眉低垂,从不轻易抬眼看我,相当守规矩。

“有人要杀我?还是他担心我在他背后捣鬼?”昨晚当着背后金主揭穿我的身份,今天就贴身保护我,真让人怀疑他的用心――这是想把我跟幻谷隔离开吧?

“属下告退――”

“等一下。”盘膝坐到矮桌前,拾起筷子,“我有话要问你。”既然他这么想隔离我,我也应该多了解一点他的事。

“夫人请讲。”

夹一根豆干入口,“昨晚那个姓仲的是什么职位?”我只知仲家是魏国的权臣,对这仲更到不是十分了解。

“仲大人官至左丞。”

官至左丞……位子还不小,我居然不晓得有这么一号左丞相,可见此人必是行事低调,不轻易显山露水的。

“属下告退。”不容我多问,胡生低眉退了出去。

嚼着豆干,听着楼下的丝竹声,我想着李卒与这个仲更,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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