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秋水妈妈的故事

展风在秋水家吃了非常愉快的一顿饭，李院长比平时要亲切，可能在家毕竟是熟悉的环境，氛围热络许多。

“展风哪天的飞机？”李院长问。

“买了周日的机票，周五下班之后，正好留出一天时间收拾一下。”

“那秋水一起？”李院长又问秋水。

“嗯，我陪她一起飞回去，顺便就回学校了。”

“也好，这下你俩作伴，回那边我也没什么好惦记的了，澳门的事情你处理，有需要便联系我！”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展风捕捉到空气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丝严肃，似乎只要一说到澳门那边的话题，秋水和李院长脸上的表情就会很一致，有些凝重，有些不愿多提。

聊了一会李院长回房间接听工作电话，展风便和秋水回房间。

秋水的卧室很大，浴室甚至有一个小浴缸，房间用一面书柜做了隔断，分成了衣帽间和卧室两部分。

“你妈妈好好看，感觉今天她跟平时不一样，”展风悄悄说。

“今天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展风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运营管理培训班开班的第一天，她在台上发言，神色平静，眉目舒然，再平常不过的表情却莫名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坚韧，好像狂风暴雨中被吹得飞舞，却依旧挂在枝头的柳条。

国内公立医院行政人员能当上院领导的本就不多，女性更是屈指可数。

“我妈妈跟我父亲离婚的时候，也就像我们现在差不多的年纪，我那时候还很小。当时她毅然决然搬去上海，不想让我父亲联系上，我外公外婆也支持她！后来她去了华东医工作，先是从收费处做起，再到财务、人力、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女性在职场里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那你外婆呢？”

“我刚上小学我外婆就去世了，她生了我妈妈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那个年代环境差，我外公早年就是一个普通画师，也怀才不遇，我外婆月子里就要起来熬花生糖推一辆小推车上街去卖了！”

秋水顿了顿，继续说。

“但是我外婆一直相信我外公会遇到伯乐，每天事无巨细地照顾他，支持他继续画画。我外公成名后，乡下的亲戚都来劝他娶个二房传宗接代，但是都被我外公赶出去了！”秋水轻笑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我跟你说，我记得我小学都快毕业的时候，乡下的亲戚还来劝我外公回农村找个年轻女子生儿子！他们那个年代几乎没有人只要一个孩子，我外婆也想多生一个，但是身体实在不行。”

“太不容易了！”展风不由自主地感叹。

“后来我妈妈的事情也很让外婆伤心，身体就更差了，外婆一直带我带到上小学，意外摔了一跤之后情况就越来越差，第二年就去世了。”

“你外婆和你妈妈都是了不起的女生，只是她们身处的年代不一样，表现不同而已。”

“我外公跟我外婆感情很好，我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很少，但是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外公出门，给我外婆买了一个发卡，我外婆开心得像个小女孩，收在枕头底下一直不舍得戴。那应该就是我见过的最早的，爱情本真的模样吧！”

“那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你外公外婆会支持你妈妈离婚了，在那个年代，做这样的决定其实很难，哪怕是现在，很多父母都还是会劝女儿在婚姻里继续委曲求全而不支持她们离婚。”

“我小时候也很少见到我妈妈，我早上起床去上学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上班了，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我外婆都带我睡觉了，我现在能理解，大概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平静吧，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妈妈总是主动申请去单位值班，她说干脆把这种一家团聚的机会让给有家庭的同事，现在想想，其实她是害怕那种温暖热闹的氛围。”

“在别的女生恋爱或者刚刚走入婚姻的阶段，你妈妈已经从婚姻里走出来了，大概只有工作能让她满足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