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彻夜长谈

“两个人好的时候，感觉未来无限可能，但是如果不好呢？你不害怕吗？我在你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样子，没有表现出来那百分之五十，有可能全是你无法接受的东西”，展风坦诚自己的忐忑。

“那你的父母亲人没有缺点吗？你会因为他们身上有你不喜欢的缺点，就不跟他们做亲人吗？”秋水认真发问。

展风想了几秒钟，“你这个就是谬论”。

“不管什么关系，都是要经营的，没有一百分的完美关系。”

“快说，这是你第几次叫人跟你结婚？”展风扯开话题。

“第一次，真的。”

“如果未来都可以顺利成你想象的样子，那你就也不会有前几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没有一次，是我要离开她们……”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解释，也像是请求。

展风突然有点心疼，佟凯说过秋水的那些过往，她都还记得。

“秋水，你很好，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我甚至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惊喜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感觉用尽了我所有的运气。我会很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认真考虑未来，你要相信我。但是你也要允许我有担心，因为一切似乎都太顺利，我会害怕。我跟我爸妈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可以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但是外部环境往往也有许多不可抗力。我希望我们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秋水的眸光像最深的湖水，盛满深情，满满当当似要溢出来般。他就像黎明，闪烁着令人向往的曙光，他的话也给了展风勇气，虽然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作出任何承诺的时候。

“展风，你说的对，是我提得太仓促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多。所以我怕夜长梦多，我有过几段失败的恋情，她们离开我的理由都很合理，合理到我都觉得确实她们是该放弃我，但是我每次都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包括我的家庭，我妈妈跟我父亲短暂的婚姻，我被动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又被动地被送去国外一个人生活，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我父亲已经去世的时候，又被动地发现，他竟然一直在离我不远的城市。我一直欣然接受命运的一切安排，直到渐渐失去了信心。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如此被动，如果我再失去你，我觉得我再也不会有勇气开启下一段感情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温柔和渴望。

“展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我就忍不住考虑了我们的未来。九月份你培训结束，我也开学了，我陪你一起回去，未来两年我可以住在珠海，这样的话我们至少每天都可以见面。寒暑假的时候，我可以在澳门做实验，不回上海，这些都不是问题。毕业之后，我妈妈想我回来华东医，她甚至想过，要问问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但是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做如此大的改变，我可以留在澳门或者珠海，毕竟那边我不陌生，也是我父亲生活过的地方。”

他平平淡淡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深深戳进展风的心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但是每次想不通的时候她就跟自己说，还早着，以后再考虑。但是她却没有想到，秋水一直把这一切都在心里盘算过了，而且每一个决定都在为她考虑。

他的每一句话，都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秋水，我真的没有想过你竟然考虑到这么远了。对不起，我也有问题。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有过好几段谈了许久的恋爱，每次到谈婚论嫁临门一脚的时候，就总有事情要发生，我确实已经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是真心的也想跟你有未来。但我现在还需要些信心。我不是对你没有信心，我是对我自己，以及对运气还有些不相信。”

秋水望着她，眉头渐渐舒展，好似眼底的一层薄冰逐渐化开，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

这一夜，两个人都给彼此带来了更多勇气，他们互相治愈着对方。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展风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没有办法早睡，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第二天秋水早早就醒了，展风想爬起来跟他一起去上班，但是又觉得自己还是困得不行。

“你再睡半小时，我先去查房。”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你赶紧起来，不然我要迟到了”，他伸手将她脸上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那你要说‘宝宝快起床，再不起床我就要迟到了’。”

他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手指伸进她的发间，觉得她鼻尖溢出来的嗓音透着慵懒可爱，如果不用值班他一定会马上爬回床上去抱着她一起继续睡。

“宝宝要不你再睡会儿吧，我真的要迟到了，黎主任会杀了我。”

他说完这句展风便弹了起来，跑下楼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