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神冕之下[番外]
番外十三神冕之下
盛大的登基典礼持续了整整一日。
须弥山之巅,善见城沐浴在万年未有的璀璨神光之中。
帝释天身着繁复至极的圣白礼袍,金线绣出的莲纹与神徽自肩头迤逦而下,曳地数尺。他头戴象征天人至尊的荆棘日月冠,额心一点朱砂印记鲜红欲滴,衬得那双流淌着静谧金色的眼瞳愈发深不可测,威仪天成。
他接受万族朝拜,聆听众生祷祝,一举一动皆完美契合了天族对新主的一切想象一—神圣、慈悲、强大且遥不可及。
他的声音平和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抚平了战后的创伤与惶惑,带来了新的希望。
阿修罗站在众王族与使节的最前方,身披暗红重铠,代表着鬼族与深渊的意志。
他看着高座之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赤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一—有骄傲,有臣服,有灼热,还有一丝被臣服,有灼热,还有一丝被那盛大光辉稍稍刺痛的、难以捕捉的躁动。
典礼终于结束。
厚重的神殿之门在身后缓缓合扰,将万千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这里是最深处的寝宫,只属于新晋的天帝陛下。
殿内空旷而寂静,唯有穿顶洒下的柔和光晕,勾勒着华美冰冷的廊柱与幔帐。
帝释天微微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似乎稍稍缓解。他擡手,指尖轻触额顶沉重的冠冕,正准备将其取下—-
一只灼热的大手却先一步复上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的动作。
帝释天微微一怔,侧过头。
阿修罗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靠得极近。
褪去了在外的肃杀与距离感,他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滚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别摘。”阿修罗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滚烫的呼吸就拂在帝释天敏感的耳廓,“……戴着它。’
帝释天金眸微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无奈掠过眼底,却并未真正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修罗,语气平稳依旧,带着一丝登基后自然的威仪:“阿修罗,今日非同往日,不可放肆。”
这话非但没起到警示作用,反而像一点火星,彻底引燃了阿修罗压抑整日的、那些晦暗而汹涌的念头。
“陛下是在提醒我,如今你我身份悬殊”阿修罗低笑一声,另一只手已强势地揽住了帝释天的腰,将人紧紧箍进自己怀里。
冰冷的铠甲硌在华美的圣袍之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正是。”帝释天试图维持镇定,但骤然贴近的炽执体温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让他呼吸不免漏了一拍。
他擡手想推开对方,手腕却被阿修罗轻而易举地攥住。
“那正好。”阿修罗俯身,獠牙近乎暧昧地擦过帝释天颈侧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其下骤然加速的脉搏,“我就想……以下犯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吻上了那两片今日颁布了无数神圣谕令、接受万民朝拜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充满了占有和掠夺的意味,与他白日里在典礼上表现出的克制与臣服截然相反。
“鸣……”帝释天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象征至高权柄的日月冠随动作微微晃动,垂落的珠帘轻撞,发出细碎声响。
他被牢牢圈在冰冷铠甲与炽热怀抱的间隙里,圣洁华服层层叠叠,此刻却成了徒增束缚的存在。
阿修罗的手掌循着衣袍繁复纹路缓缓下滑,指尖掠过腰线时稍作停顿,最终落在挺括的衣料之上,隔着织物轻轻按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神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我今天看着你,在想什么吗”阿修罗啃噬着他的唇角,声音含混而危险,“我在想,这身衣服……这件袍子……这顶冠冕……穿在你身上,真是神圣得让人……只想亲手弄乱。’
嘶拉——
华贵的圣袍终究承受不住鬼族战神的力量,肩线处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其下白皙如玉的肌肤。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帝释天轻轻一颤。
“阿修罗……你!”帝释天的呼吸彻底乱了,金眸中漾起水光,那层登基后戴上的完美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了内里鲜活的、被情欲逐渐侵染的真实。
“我怎么?”阿修罗将他转过身,压在冰冷的廊柱上,从身后贴近,滚烫的唇贴着他裸露的肩颈线条游走,手却更加放肆地探入衣袍的裂口,抚弄着那些因骤然暴露而战栗的肌肤,以及其上缓缓浮现的、妖异美丽的金色纹路。
“臣只是在……觐见我的陛下。”他咬着帝释天的耳垂低语,语气却充满了恶劣的戏谑和不容抗拒的强势,“用我的方式。”
沉重的冠冕终于在这场隐秘的对抗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帝释天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与撕裂的圣袍交织,形成一种破碎而秾丽的美感。
他再难支撑天帝的威仪,手指紧紧抠着身后冰冷的柱身,指节泛白。
身体却在阿修罗熟悉的靠近中失了控制,指尖微颤着,不自觉向后贴近几分。
神殿内,唯有克制的轻喘与衣料相触的细碎声响交织。
至高无上的新帝被他的鬼族战神困在怀抱与廊柱之间,华服滑落大半,神冕早已落在地上,那些神圣不可侵犯的表象被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
阿修罗赤红的眼眸紧盯着身下人泛红的耳尖,听着他竭力压抑却仍泄出的细微声息,白日里因盛大庆典而生的、那点微妙的疏离感,终于在此刻悄然消散。
他就是要在这象征至高权柄的神殿中心,弄乱他神圣的衣袍,贴近他完美的轮廓,听他为自己失序的声音。
他要确认,无论戴上多么沉重的冠冕,穿上多么华贵的圣袍,这个人是他的。从发梢到指尖,从灵魂到肌理,永远都是。
当最后的距离也被消融,当滚烫的心意彻底萦绕那具神圣的身躯时,帝释天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绵长而颤抖的叹息。所有的抗拒与威仪终于彻底瓦解。
他反手向后,指尖无力地嵌入阿修罗肌肉贲张的手臂,声音支离破碎,带着轻颤的哭腔:“……轻……轻些……阿修罗……”
这声示弱反而让空气中的张力更甚。
阿修罗俯身,轻轻拭去他眼角不受控滑落的生理性泪水,指尖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仿佛要将眼前人彻底纳入自己的世界,再也无法分割。
“叫我的名字,帝释天。”他的声音因情绪翻涌而染上几分沙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此刻这里没有天帝,只有属于我的帝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