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终章

贞观二年。

十月初四。

天公作美。

晴空万里。

嘉德门前人声鼎沸，五品以上官员早早穿过承天门，来到此地聚首闲聊。

而五品以下京官亦尽皆驻足在承天门外，交头接耳的等待着礼官的指引。

只因今日乃是李世民亲自定下的禅位之日，朝廷一应政务皆已并宜停断。

京城官员无论官职高低，唯一任务便是入皇城拜见观礼。

而远离京城的达官显贵宗室王爷，亦需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赶至京城。

否则即使新君宽宏大度，善于溜须拍马之人也会暗中记下此事，以待合适的时机弹劾拍新君马屁。

更何况太子李景素来以睚眦必报名扬天下，若是一旦被其抓住把柄因此而记恨，众人皆可预见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有多么凄惨。

是以早在三日之前，此番观礼之人便已尽数到齐。

即使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蜀地亦无例外。

只是百官此刻虽然面带微笑举止得体，但心中早已是百感交集，隐约有些不知所措。

事前谁也未曾料到，正值壮年的李二陛下竟会主动选择退位让贤。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委实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是与李世民关系亲厚的各州道主官，比之旁人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苦涩。

众人好不容易助李二陛下夺得皇位，也因此而加官进爵主持各地政务。

可是如今过去不足两载功夫，往日的靠山便被迫退居幕后，这显然是一个令人极为悲伤的消息。

在众人看来，李景与其麾下心腹文武，此刻定然会极为开心。

只是众人却不知晓，事件主角李景此刻早已是怒容满面，双眼直勾勾的瞪着身侧悠闲的老李渊。

他同样未曾料到，身为护身符的老李渊会在关键时刻给他雷霆一击。

“李老头，算你狠，本宫此番算是信错人了！”

李景怒气满满，李渊却依旧毫不在意。

刘季述见状苦涩笑了笑，半弓着身子讨好的劝慰道：“殿下，太上皇这也是为您与陛下着想呢。

您想想，陛下当着京城百姓之面宣告禅位于您，您若是一声不吭偷偷跑了……

不仅陛下颜面无存被天下人耻笑，便是朝廷亦会沦为番邦异族的笑柄。

到时候满朝文武与百姓必然群情激奋，您无论逃往何地也不得安生呢！”

“哼！

本宫做事何须与他人交代，又有何人胆敢质疑本宫？！”

李景闻言不屑撇嘴，仰着脖子满脸傲娇。

刘季述见状心中越发苦涩，却又不敢当众反驳以免逼迫过甚。

若是李景因他之言而彻底罢工，他怕是要背负这等莫名罪责懊悔终身了。

而老李渊见此却忽然脸色一变，收起玩闹的表情看着李景，颇为郑重的说道：“小子，你也莫要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你这点小心思当真以为老夫不知？

你想让老夫替你求情，日后仍由李二主持朝政，此事倒也并非全然不可。

但在此之前今日之禅位大典，你务必给老夫保证万无一失。

否则你想出宫游玩……

下辈子吧！”

“此言当真？！”

李景顷刻间转怒为喜。

李渊重重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自老夫夺取杨隋江山建立大唐，每逢皇位更迭便必然伴随血雨腥风。

先是你大伯二伯被你父皇所害，两府男丁亦被你母后斩尽杀绝。

如今又是高明孩儿勾结外人，意图杀害你父皇与一众嫡亲兄弟。

若是再任由这般杀戮下去，恐怕自你之后我李唐皇室便要无人祭祀了。

是以老夫不管你如何委屈，今日这禅位大典你皆要给老夫一五一十的完成。

若是因你而出了半点疏漏，别怪老夫日后不认你这个孙子！”

李景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想起日后险些被小武珝连根拔起的李唐皇室，不由得极为苦涩的笑了笑。

历朝历代新皇登基，大多皆伴随着血雨腥风，能够平稳过渡者十不存一。

而大唐因李二陛下这个不好的榜样，更是比之其余朝代多了十分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