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斗兽场往事·二

斗兽场里很难熬，哪怕纪坚已经度过了好几个场次，每一次还是不习惯。

“我还能坚持几次？”颓废的靠着笼子边缘，将手里的玻璃球攥的死紧。

它还是温热的，其中金色的流光散发着安抚人心的感觉，一如它的主人，威严温和。

一年的时间，钟离已经是他坚持到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活下去，见到帝君已经是他的全部意义了。

不这么想的话，他会被摧毁。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纪坚一如既往的站在铁栅栏内，只不过这次只有他和引路人。

“这是前十名的决定场，因为场次原因，这次可以留十人。”

鼓点起，铁栅栏应声而开，嘈杂声中，纪坚很敏锐的捕捉到引路人意味深长的话：“我很喜欢你的情绪。”

纪坚面无表情的垂着头。

这个引路人有问题他是早就知道的，毕竟那股阴冷的感觉他不止一次感受到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钟离留下的这个假神之眼散发的能量驱散了阴冷。

黑色的瞳孔毫无波动的注视着眼前，缓缓抽出无锋剑。

无所谓，怎么样都好。让我看看，那所谓的实现愿望到底是什么。

血液再次喷溅到纪坚干净的衣服上，他面无表情的甩了甩衣袖，每一天的神经都在高度紧绷，纪坚不知道多久没笑过了。

记忆中父母的声音似乎已经模糊，就连钟离，他都快记不清楚他的样子了。

只有金色，钟离身上的金色很温暖。

一次次挥剑，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黑衣青年就和战场上的死神一般，沉默寡言的收割着所有与他作对的生命。

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只有冷漠与杀意，冰冷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颤抖。

纪坚居高临下的看着在自己脚边颤抖的第十一个人。

长剑上的血液缓慢流下，滴到水泥地上。

剑光过后，那人已身处异处。

一道打量的视线将纪坚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青年不悦的皱眉，循着视线看过去，撞上一双纯黑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便感到毛骨悚然。

这个人纪坚在一年前，还跟着钟离行走在试炼禁地时见过。

是但他林。

他身边站着的白发女子纪坚也认识，是那座神像雕刻的“魔神”。

女人伸手，红色的方块自她手中蔓延，将包括他在内的十个人笼罩在其中。

黑色的药丸缓慢的飘到他们面前，白发神明居高临下：“吃下去，你们就可以实现愿望了。”

但他林微笑着歪坐在雕花木椅上，一手撑着头。

他的声音轻慢：“我很喜欢，这个力量。”

藏在怀里的假神之眼被牵引着飘出来，但他林漫不经心的重复一遍：“我很喜欢，这个力量。”

他的意思很明显，但纪坚不想给。

他捏着无锋剑的手被勒出一道道红痕，青年低垂着头，微长的刘海儿在他的眼上打下一片阴影。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纪坚做出一个恭顺的姿势：“您既然喜欢，当然可以拿走。”

不能动手，他打不过但他林，他承担不起功亏一篑的代价。

但他林注视着眼前的纪坚，突然笑了笑，金色的玻璃球飘到进的口袋。

“我怎么可能夺人所爱呢？”

这个人的喜怒无常纪坚是见过的，他上一秒可以笑嘻嘻的亲近人，下一秒就会动手伤人。

“吃下去。”女人的声音冷硬，黑色的药又飘近了些。

所以，这个就是伐难情感被抽取的关键吧。

纪坚这么想着，毫不犹豫的拿起药丸咽下去。

在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

女人旁边的但他林倒是一脸的满足：“虽然帮助很小，但也聊胜于无了。”

挥挥手，女人僵硬的站在他身后，这个动作让纪坚意识到，这个陌生的神明被控制了。

那但他林呢？

到底先前遇见的是但他林，还是现在这个诡异的黑眼睛是但他林？

大脑的情绪被抽空，现在倒是冷静了很多。

黑红色的方块消失，斗兽场再次出现在眼前。

纪坚发现，他现在再看鲜血，已经不会有什么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