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荀爽
第38章第38章荀爽
“臣女谢过陛下厚爱,只是秦太守与夫人多年感情甚笃，如今许氏过世不过几日，若是秦太守应了婚约,未免叫人觉得太守刻薄寡义，也让人觉得陛下不体谅臣下,若是为此寒了人心倒是臣女的罪过了。”徐妧行着礼,嘴上说的便不那么客气。
刘宏似是没有感受得到她话语中的机锋，“朕只是赐下婚约,至于何日完婚那便是许氏和秦太守的事情了,行了，朕也倦了，荀郎中留下陪朕说说话,你便自行出宫吧，明日卯时自会有人上门接你去太后宫中听训学礼,听说你住在曹都尉府上,他不日即将升任济南相，怕是不会在洛阳久居，他离开的时候，你也一起同行吧！”
徐妧拱了拱手,小步退了出来，她在殿门外穿好鞋子，走起路来终于觉得有了些底气,小黄门引着她出宫,见离了宫中侍卫，这才小声说：“徐姑娘，你今天可算是僭越了。”
“多谢黄门提醒，只是第一次入宫见驾总归没有经验,多见几次就好了。”徐妧笑了笑。
“姑娘可要知道，宫中还是少言多看为妙，来日在宫中多有相见的机会，徐姑娘可莫要过于胆大妄为。”小黄门将她送到了宫门前，入宫时的车架还在宫前等候，徐妧沉思一下，也不去问这小黄门究竟是谁的人，她谢过了小黄门的好意，看着小黄门折返回皇宫，这才上了车，却并不立刻离开。
她在等着荀爽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荀爽会出现在宫中，还是有意为她说话，但是她觉得这其中定然少不了荀彧和曹操的出力。
荀爽并没有在宫中待上太久的时间，他很快就出了宫，徐妧从车上跳下来对他行了晚辈礼，荀爽扶着她的手臂让她起来，“无需如此，文若托我在洛阳照料你几分，昨日曹都尉又登门拜访，今日不过是略尽绵薄之意。”
“您今日能为晚辈开口，晚辈便是承了您的恩情。”徐妧态度恭谨，不论是之前攻略组的任务者还是她自己，都对荀家人的好感度非常高，首先自然是因为他们长得都很好看，其次便是因为世代诗书传家带来的浓厚底蕴，让荀家人看起来清逸不凡，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最后，自然是因为同这些君子相交，格外的如沐春风。
荀爽温和地笑了笑，“文若可好？”
“很好，宛城之战文若兄并未上前线，但是在后方筹谋亦有大功，朱将军的奏表应该已经奉上，想来官职和赏赐不日将到。不过，文若兄和奉孝现在去了汉中，估计要一段时日才能够回到颍川了。”
“那便好，公达已经成了侍郎，我荀家暂时不能再有人入朝为官了，尤其是不能入了这派系之争，去汉中走一走也好，倒是那位秦太守，闻名已久，却不曾相见，是桩遗憾啊！”荀爽叹息一声，他拍了拍徐妧的肩，“今日之后，想来太后那边虽有招揽之意也不会太过明显，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知道该如何避开，宫中听训学礼自然会有磋磨，切莫逞一时意气。”
徐妧忍不住擡头直视荀爽的眼睛，这个动作略微有些失礼，但是荀爽并不在意，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十分有力度，“文若如何想我这做叔父的管不着，你如何想，我也无权干涉，只是如今天下虽然动荡，却并非是风雨飘摇，有些事还是需要好生斟酌，荀家现在不会参与进来，文若的所为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论你日后想做什么，莫忘了我辈所做皆是为了天下苍生，若是有一日能够重现当日盛世，四海清平，方为我等平生所愿。”荀爽深深看了徐妧一眼，“前路不易，还需谨慎啊！”
他说完，便登车离去了，徐妧站了一会儿，最终恭恭敬敬地对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深深t施了一礼，荀爽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打算，或者说，荀爽从荀彧的来信和曹操的登门拜访中看出了什么，不过，荀爽似乎并不想要阻拦她。
徐妧从未想过自己好秦政的筹谋能够瞒过所有人，如今，秦政只是汉中太守，估计这几日他已经开始准备回到益州去拿下这西蜀之地，一旦真的拿下益州，便是据一州之地的军阀，到时候还是需要上表奏请刘宏让他领了这益州刺史的职位，所以现下，果然还是不能和皇帝撕破脸。
她叹了口气，上了车，车子缓缓行回曹府，她闭着眼睛，思考着现在的局势，对于秦政来说，他一定有办法让荀彧和郭嘉留下，所以，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位谋士，这三位每一位放出去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而且荀彧身后站着荀家，荀家目前的态度刚刚荀爽也已经表明了，他们现在不会做出选择，更不会把家族中培养出来的人物送进不明的局势中，所以他们会观望，荀爽现在为皇帝做事，荀攸则是被何进举荐，荀彧现在在汉中，不管是三方中的任意一方得利，荀家的地位都会稳如泰山。
至于三方都没得利这种考虑，永远不可能出现，虽然荀家也是在站队，也是在谋求利益，但是他们的这种方式让徐妧很舒服，虽然也很有可能是她对荀家人的滤镜起了不小的作用。
“荀家未来会是我们的盟友的，只是忠君爱国这个想法还是要松动松动，毕竟，我和兄长都没兴趣让荀家人成为孤臣，像是当年的韩非一样，不能用的人要么把他们变成自己人，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要起用，不然，最后的恶果还得我们自己吃。”
“阿妧，你是觉得荀彧......不会为你们所用吗？”系统小姑娘好奇地问，她对荀彧的观感也很好，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个风光霁月的真君子呢？而且见惯了在黑暗中厮杀的人，她现在觉得荀彧简直就是个小天使，这么说的话，郭嘉可能就是有着黑色翅膀的小天使。
系统小姑娘被自己的这个想象逗笑了，徐妧无奈地摇摇头，“如果不用荀彧，简直是暴殄天物，不会有比他更好的能够统筹大局的人了，而且，他不会对更高的权力产生觊觎——这是每一个上位者最喜欢的一点，我想，兄长也是这样。”
“那往坏了想，会不会有一天，你和秦政之间也会刀兵相见？”系统小姑娘示意徐妧等一等再回答，“我是说，在历史上他也焚过书，虽然留下了副本，但是终究也算是一种毁灭文化的举动，若是这一次，他也这样做了，你该怎么办？”
徐妧没有回答，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不会的，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一次了，他当初一统六国，但是并没有足够长的时间让六国人民融为一体，所以会有反抗，会有诸多声音想要拉下他的统治权，所以他焚书，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闭嘴，假如他能够活得足够长久，在他的统治下，天下大同必定会出现。”
“而现在，经过汉四百年的统治，儒家学说已经深入人心，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巩固了皇帝的统治权，也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百姓的思考，所以，只要最后权力的交割不出现错误，实现完美过度，天下百姓便不会造反，反正有了汉高祖当年的举动，换个皇帝坐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至于我，我永远不会和他刀兵相向，因为我们既是同一种人，却又不是同一种人。”徐妧语气中带着一丝埋得极深的怅惘之情，“我对权力没有兴趣，只要能够保证我和我周边的人能够好好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他若是有朝一日君临天下，那个时候，我便会周游四海，直到任务完成，回到总局。”
她说着摇摇头，将那些情绪全都甩开，“而且，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
“我们似乎很久没和总局有联系了。”徐妧声音很轻，若不是系统小姑娘就在她的意思了，这句话可能就被错过去了。
系统小姑娘打开了最近一次和总局的信息往来记录，发现果然已经有一段时日未曾有联系了，而这些日子因为战争和徐妧的沉睡，系统小姑娘也暂时忽略了这些，“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徐妧身子一颤，车架已经到了曹府门前，她下了车，看到丁氏在门里松了口气，不由得笑起来，“没什么想法，只是许久没和总局联系，略有些不习惯罢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明天还要入宫学习礼仪，我们可得好好防着太后和皇后。”
她进了门，丁氏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发现她的伤口没有崩裂后整个人终于缓和下来，任红昌在一边也是如此，徐妧一笑，“没事的，陛下没说什么，也没强求什么，就是要求我离开洛阳前的这几日每日去宫中太后处听训学礼，这些还要劳烦嫂嫂帮忙了。”
“无妨，宫中的礼仪我也略知道些，一会儿讲给你听，免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叫宫中那几位拿了把柄去。”丁氏拉着她回房，“子修的骑射师父今日告了病，子修自己练剑却又不小心伤了手，若是你有时间，提点一二，莫叫这孩子在这上面入了魔。”
“我知道了，换了衣服就去找他。”徐妧彻底放松下来，“这几日和孟德兄如何？”她笑得狡黠，带着些打趣问道：“小别胜新婚，我看孟德兄可是爱重嫂嫂得很呢！”
只是丁氏这回没给出一个徐妧想象中的回应，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白，看上去并不十分开心，她让任红昌陪着徐妧回屋子去换衣服，笑容勉强，徐妧心中担忧，但还是被丁氏强行推进门内，关上门的一刹那，徐妧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看到了丁氏瞬间落下去的情绪以及微微红了的眼眶，她想，看起来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