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伪装
第30章第30章伪装
秦政和徐妧和郭嘉道别,临走的时候徐妧突然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鸽子?”徐妧把那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头毛凌乱的鸽子抱得更紧了些,警惕地看着郭嘉。
郭嘉手指间夹着一片雪白的羽毛,对着徐妧笑得诚挚,“嘉是个热爱生命的人,尤其喜爱这些自然之物,它如此有灵性,我甚是喜爱啊!”
徐妧这才想起来一桩不新不旧的事情,事情就发生在黄巾之乱前不久,这件事情在颍川书院的诸多学子中流传甚广,那位任务者也是在去书院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还拿着这件事嘲笑过郭嘉。
事情的起因是郭嘉很喜欢毛绒绒,只可惜与毛绒绒们天生气场不合,所到之处,千山鸟飞绝。皇帝赏赐给荀爽一只狗,关于为什么荀爽在给荀彧的信中没有提,但是却将这只狗送回了颍川本家,这只狗极通人性,并且因为是陛下所赐,所以在荀家的待遇极好,过去的那位任务者见到过一次,皮毛亮丽,摸起来手感非常好。
但是只要郭嘉出现在它周身三丈之内,初时这只狗还会吠叫,郭嘉去了一次后再见到他这只狗便瑟瑟发抖,钻进狭窄之处死活不出来,这种事情发生几次后,基本上和郭嘉有来往的人都知道他这不讨动物喜欢的体质了。
鸽子在她怀中小心地探头出来,郭嘉对着它轻轻一笑,并且扬了扬手中的那根白色羽毛,鸽子瞬间又缩了回去,徐妧抽了抽嘴角,对他这体质也是无话可说,只好笑一笑回了营地。
郭嘉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层层营帐之中,这才转身回去,荀彧坐在桌前比对着地图盘算着人数,“你为何如此?”
“文若兄说的是什么?”
荀彧叹了口气,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目光平视郭嘉,“我一直很好奇关于你不受动物喜欢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流传出来的。尤其是在我亲眼见过你是怎么威胁那只狗的样子之后,我对这个传言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郭嘉坐在他对面,含笑不语,他手上将那羽毛放在桌面上,小心地压平,“文若兄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你伪装出这个样子又是为了什么。”荀彧摇了摇头,“这件事和长文有关?我记得在这个传闻出现后,他就养了几只名贵的狗,而且每次见面都带着,我初时觉得他只是少年意气,后来却发现你是故意的。”
关于陈群为何和郭嘉不合,原因至今不明,总之在他们两个之间有来有往的互坑中,郭嘉总是占上风的那一个,据传是因为陈群始终放不下脸面,这才每每被郭嘉得逞,而在荀彧看来,陈群分明就是太过正直了,这性格日后去做言官定然不错,可是若是论战场应变却是有些不合适了。
至于陈群养的这几只狗,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乱便没了下文,此时荀彧说起来,郭嘉便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文若兄不提,我都要忘了这桩事情。”他在荀彧带着些威胁的眼神中正了正颜色,“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后来传开后也懒于解释,至于今日那只鸽子,是个意外。”
“意外?”
郭嘉敛去了笑容,“那只鸽子是徐妧精心饲养的,如今送信大多是凭借驿站传递,鸽子传信虽然古已有之,现今却并未广泛使用,而且文若兄应该也已经看到了,这只鸽子很认主,如果不是我把它抓住,它只有到了徐妧手中才会任凭信件被取下。”
“所以,我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而且,文若兄不觉得徐妧的变化有些超出想象吗?”
荀彧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避重就轻的本事倒也越发纯熟,罢了,关于那则传闻的事情以后再说。你那日来信说要来府上拜访,阿蘅也在,我那时问她为何和徐妧交恶,她并未回答,只是等你上门后,她对徐妧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嫂嫂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隐瞒什么东西。”郭嘉把那根压平的羽毛拿起来对着光仔细地看,“不过,这些年我们也从嫂嫂口中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说不定,现在的徐妧也像嫂嫂说的志怪一般,由里到外换了个人呢!”郭嘉语气轻松,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八成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或许吧,只是阿蘅至今还以为你不时上门是真的为了蹭饭,还特意在家中埋了几坛酒,说起来,这一次去益州时间会很久,若是真的准备在益州待上一待,还是要尽早将家小迁过来。”荀彧把话题岔开了。
“明日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宛城了,可以托人往家中送信,也让嫂嫂不必担忧。”
荀彧低头继续计算粮草辎重等一应事务,郭嘉便坐在他对面把玩那根羽毛,整个人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荀彧算账算的很快,等到他算出了一个具体的数据,确定徐妧之前给出的数据是正确后,他合上手中的竹简,往对面看去,就看到郭嘉用两根手指从那根可怜的羽毛上一根根地往下拔,还很有童趣的在桌子上摆出个小像,并且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声音虽然不大,却听得让人心烦。
“奉孝,你若是无事可做,可以去休息。”荀彧觉得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起来,郭嘉这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君子风范,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让郭嘉正经一些。
此时还年轻并且是个十足的夜猫子的郭嘉摇了摇头,“现在这营中所有人都在准备夜间攻城,我怎好一个人去休息?而且说不定在这里坐坐,还会得到了不得的消息。”
“那只鸽子绝对不会再从我们这个方向走了,所有人都在准备夜间攻城——我想这里面应该不包括你我。”荀彧起身,“你莫要告诉我,你接下来想要去寻徐妧。”
“文若兄果然知我!”郭嘉也站起身,小小打了个哈欠,“估计回去后,长文终于能发现他被我骗了,到时候居中转圜还要劳驾文若兄了,文若说出来的话长文素来是听的。”
荀彧伸手撩开了帘子,“你还是出去吧,顺便帮我带一句话给徐妧,她给出的数目是对的,接下来诸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过些日子若是阿蘅到了,还请她帮忙,如果能够把你干脆留在身边,那就最好不过t了。”
郭嘉看出荀彧在爆发的边缘,非常听话地离开了营帐去找徐妧了,徐妧正在调试自己的盔甲,见到他过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被文若赶出来了。”郭嘉往她帐子前一坐,背影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可怜。
“......我可能知道文若兄长为何要赶你出来,有什么事直说。”
郭嘉看着她,“我从嫂嫂那里听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为情所困,后来睡了一觉后不知为何换了天地,自己的身体被他人占据,之后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开疆拓土,一统天下,完全摒弃了情感,她看得心生豪气,梦醒之后,走出了困境,虽然没能效仿梦中之人,却从此走出了新的道路。”
徐妧心说唐蘅什么时候看起了这种小说,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事听起来很不错,我之前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不知嫂嫂是从何处听来的?”
郭嘉一边说话一边细细去看徐妧的脸色,却发现徐妧真的是一片茫然,他心中思索,嘴上却道:“我与阿妧相隔不过一月余,如今看着你,仿佛那梦中人一般,不免让我觉得阿妧你已经不是你了。”
“这话听着倒是有趣极了。”徐妧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笑得开心,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我还记得当初在颍川书院里,我们在湖边相遇,那时你是怎么说的来着,让我想想——若是现在的你不是你,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可惜了,没能如你所愿。”
徐妧看到郭嘉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她不再笑得过分,而是保持脸上一层浅浅的笑意,“别试探什么了,我现在可是有个好老师在,什么时候你修炼成他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试探成功。”
“只是说个故事给阿妧听一听而已,阿妧不要想得太多。”郭嘉拢好外衣,“我被文若赶出来后实在是无处可去,就在你这里待一会儿,你自便。”
徐妧给他拿了两个橘子,没有回自己的帐子,而是向左进了秦政的营帐,秦政正在擦拭长剑,面前摆着一份更加详细的地图,知道徐妧进来,他并未擡头,“看起来,这位聪明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这里肯定不会出什么纰漏,所以出问题的定然是另一个人。”徐妧一边说着,一边让系统小姑娘给唐蘅那边发消息,“所以说,和这群聪明人打交道真是太难了。对了,我们若是全军离营,那些百姓和黄巾军该如何处置?”
秦政放下长剑,“有人提议全部斩杀,但是孟德说了,这些百姓无辜,而且若是此时斩杀他们,不仅会失了宛城的民心,也会让士卒寒心,所以给他们的吃食中下药,并且将他们全部束缚住,保证他们能够一觉睡到我们拿下宛城。”
“那就好,他现在还在外面坐着,我一时半刻不想再和他交流,在你这里躲个清静。”徐妧松懈下来,秦政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一笑,这样的徐妧总算是有了些十六岁姑娘应有的样子。
另一边,还在颍川待产的唐蘅收到了来自徐妧的四字消息——你暴露了,她坐在桌前,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的系统不由得在意识中捂住了脸,连声感叹一孕傻三年这句话诚不欺我。
毫无所觉得唐蘅: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算了,还是研究一下今天中午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