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121章太皇太后
第121章第121章太皇太后
徐妧走进了大殿中,太皇太后站在一旁,刘协端坐在上首的高位处,看见她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徐妧能够看出他的不安,她安抚地看着他,然后向着太皇太后行礼,“太皇太后,如今这般事大,我等不好自作主张,还得请您亲自主持大局。”
“大局啊,太后如何了?”太皇太后闻言面无表情地问起了何太后的情况。
“不好,想来是从未经历过如此巨变,现在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已经去寻医官为她诊治了。”徐妧顺带着说道,“她的兄长何进已经以犯上作乱的名义被拿下,等到大局稳定,有个说得上话的主事人出现后,他会被处死以示天下,而皇帝陛下现在陷入昏迷之中,怕是医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他迅速醒转,所以,此时能够号令朝廷,让一切都迅速平稳的下来,唯有太皇太后您和陈留王了。”
太皇太后董氏慢慢地看向徐妧,“我倒是记得几年前,先帝招你入宫,那段时日,你同何氏关系不错?”
徐妧再行一礼,“太皇太后是明白人,当日因何关系不错,您是清楚的,我那时在洛阳,举目无亲,您怜悯我孤身一人,让我常常往来宫中,并且还让陈留王认我为老师,只是我实在是才疏学浅,不敢当此大任,于是只好婉拒,之后您也未曾找过我的麻烦,当时何氏却因为我的拒绝而以为我是站在她那边的,我不愿意惹上麻烦,便在表面上虚与委蛇,还请太皇太后明鉴。”
“嗯,这一点我倒是清楚的,如今朝政一片混乱,我自然是要临朝以稳定朝政的,只是如今皇帝伤重,不知诸位大臣以为如何?”
“回太皇太后,诸位大臣也正在争执此事,当然,我想若是皇帝陛下暂时无法醒来的话,也就只能请太皇太后与陈留王暂涉朝政了。”徐妧的回答很合太皇太后的心意,她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个笑容,“如此,带路吧!”
徐妧对着她和刘协行了礼,请他们同她一起出去,蹇硕看着这两位出来,也跟了上来,他们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小声说话:“那剩下的几位常侍现在何在?”
蹇硕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昨夜事发之后,就立刻封闭了宫城,这里面哪怕是一只飞虫也断然不会飞出去,而清晨时分,百官入宫,那里看守的人是益州牧的人,盘问极严,所以,剩下的五个人一定还在宫中,只是眼下最为重要之事还是先稳定百官和朝政,追寻他们的踪迹就得往后放一放了。”
“我已经让人去搜寻了,只是还需要些时间。”徐妧说着,转过了拐t角处,引着太皇太后和刘协来到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主殿上,百官仍然在争执不休,刘辨已经被护送到了后殿医治,只是看那些医官的表情,就知道刘辨这伤势估计是要没救,这些医官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商议着如何把箭头取出来,徐妧引着太皇太后和刘协过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后殿和医官们一起商议,他们已经把箭杆剪断了,剩下的那短短的一截连着箭头,让他们不好下手。
徐妧凑过去看了看箭头的位置,发现距离心脏非常近,但是幸运的是,那一箭刚好避开了心脏部分,不然,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刘辨这样的就已经可以直接出具死亡通知书了。按照现代医学,这种时候就应该进行手术,但是在这随时都可能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亡的年代,手术这种医疗方式遥不可及。徐妧觉得,若是现在华佗在,说不定刘辨还有得救。
医官们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汗如雨下,他们都认为,若是刘辨死了,他们的脑袋也保不住,因此现在大家都追求最为稳妥的方式,一张张药方开出去,先保证刘辨的供血问题,然后凑到一起,争取在不碰到心脏的情况下拔出箭头,好在箭头无毒,拔出来之后就得看刘辨本身的身体素质了。
徐妧跟着看了看,她不得不承认,现在已经没有比这些医官所说的更好的法子了,她本人对刘辨的死活没什么想法,但是这孩子实在是过于年幼,不管是放在这个时代还是放在现代,这都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总归是有那么一点过不去,她在这阴云密布的气氛中待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于是便绕到前殿去,前殿也未必比后殿好到哪里去,徐妧站在屏风后面听着前方几位重臣争吵,觉得头更疼了。
太皇太后端坐在陈留王身边,面上满是寒霜,“怎么,诸位这是觉得我要垂帘听政了,还是觉得我要效仿高皇帝时的吕后了?”
“太皇太后恕罪,臣并无此意,只是此事实在是事发突然,臣等着实是有些慌乱无措啊!”杨彪叹着气说,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今日之事发生的,也万万没想到,何进这个平日里看着没什么头脑的大将军居然会在醉酒之后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平日里同何进的关系不错,对于十常侍也是很看不起,当他知道何进带着兵进宫杀了十常侍中的几人的时候,他是挺高兴的,但是知道皇帝伤重之后,他就不得不跌足长叹何进糊涂。
“爱卿这话说得可笑,事发突然,你慌乱无措,我能够体察你的心情。”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如今皇帝伤重,难道你们就要这样看着,然后让国无主君吗?先帝子嗣薄弱,在位十数年也不过只有两个孩子,如今辩儿伤重不醒,我这个做祖母的难道就不伤心吗?而今若是皇帝伤重之事传了出去,自先帝去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天下又将动乱,此时让陈留王暂代朝政,敢问杨卿,此举有何不妥之处?”
杨彪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此举甚是妥当,是臣欠考虑了。”
太皇太后没有继续难为他,而是看向了刘虞和秦政,她缓和了语气,那种伤感之情慢慢浮现出来,也让她看似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衰败之象,“两位爱卿,先帝临去前,命你们二人辅佐朝政,今日之事的确是事发突然,我这个老婆子还要将陈留王托付给你们二位,还请两位爱卿莫要推辞。”
刘虞先行了礼,“太皇太后言重了,我等臣子,自当分忧,只是若是陈留王暂代朝政,此事还要有个说得过去的名目,以免天下百姓非议,这件事情闹得太大,想来现在的洛阳已经是人人皆知何进于昨夜带着兵进了皇宫,更何况街道上处处都是尸体,所以,臣以为,此事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刘卿不妨细细说来。”
“天下人都知道何进是皇帝陛下的亲舅舅,而何进又是皇帝陛下和何太后最大的依仗,所以,在天下人眼中,他们之间是不会生出龃龉的,就算是说何进想要谋朝篡位,这个说法的可信度并不高,所以,若是这样告知天下人,未免让更多的人觉得这其中有很多不可说的秘密,这只会对朝廷越发不利。”刘虞慢慢说着,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看秦政。
秦政会意,他接口道:“昨夜参与这件事的有三方,何进,十常侍以及西园军,西园军乃是先帝亲手创建,蹇硕将军又是一心为国,他们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而现在还剩下的,就只有十常侍了,昨夜他们可是闹出了大乱子,想来那致使陛下重伤的一箭便是出自他们之手,其罪当诛。”
刘虞也点了点头,他们看着太皇太后,眼神和话语中传达出来的意思非常简单,说何进叛乱谋反的可信度在天下人眼中实在是没什么说服性,而西园军又是站在陈留王这一边的,自然也不能推出去做靶子,那么最适合做替罪羊的就是十常侍了,而命中小皇帝的那一箭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十常侍的人做的,如果杀了他们,无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而天下人知道十常侍被诛杀,自然冀州和青州那边的黄巾叛乱就没有了理由——他们可是打着十常侍不干好事,他们要清君侧的名头起义的。
太皇太后心里明白他们的意思,她权衡利弊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二位说的不错,只是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何进带了私兵入宫,若是不加以惩治,怕是日后人人都敢于如此,何进还是要一死谢罪,至于何太后——她年纪轻,此事上她唯一的错处就是将皇帝置于险境,这样,便命她带着皇帝迁居别院,好生照料自己的儿子,她太后的待遇不变,让她莫要再惹是生非。”
刘虞和秦政行了个礼,“太皇太后圣明。”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她示意几个人都出去。刘辨到底是汉灵帝的儿子,是她的孙子,刘辨的重伤她不可能不难过,但是刘辨是何太后的儿子,有着这一层在,她还是更喜欢刘协一些。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日头慢慢升起,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似乎这个朝代就像是这正在升起的太阳的对立面,正在慢慢地,肉眼可见地,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