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所谓好奇害死猫,便是如宋真清这般。
自破洞中看见由马车上下来的妇人与女子后,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她佯装要去姜木子房中,趁着两人上楼的功夫,偷偷观望了两眼。
就在她开门的间隙,瞧见蒙着面纱的女子与妇人分别进了两间房。
在进门前一刻,女子竟朝妇人福了福身,宋真清眼瞧着两人,只觉得女子福身的动作很是娴熟,像是经年累月的习惯了。
她若是余家小姐,怎会对一个下人打扮的妇人施礼呢?
宋真清越发疑惑。
抱着这些疑惑,她不过是在姜木子门前转了一圈又回了自己房内。
许是因为几人皆是女眷,余则俊将女子的房间安排在了她隔壁,宋真清眼珠一转,回身将门锁好,然后将耳朵靠在了隔墙,侧耳聆听隔壁的动静。
然而住在隔壁的女子自进了房便连桌椅都不曾挪动一下,宋真清听了一会颇觉自己无聊,遂也转头忙起了其他。
待在暖暖的客栈里,时间过的飞快,不多时,便到了用晚饭的时刻。
也许是一路劳乏,晚饭是小二各自送到各自房间分开用的。
明日还要赶路,用了晚饭大家便又早早安歇了。
宋真清虽觉疲累,但心中有事,偏偏一时无法安睡。
遂也不强迫自己,便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想起了其他事。
此番前往鸣沙郡,到目前为止还算顺畅。
宋真清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一路行来都极为低调,不说吃穿很是简朴,便是连住客栈也只挑中下等的。
别人一看这几人如此穷酸,又有高壮男人相随,便是连劫道的土匪也觉得劫他们的道不划算,是以这才平安到了这兴隆郡。
但是,宋真清暗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惆怅,这一路顺遂是顺遂了,可是差点没将她累出毛病来。
此累非身累,而是心累。
他们这一群人,当真是各有各的毛病。
韦无冕,世家公子哥,人情世故那是不用想的,但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那是不会动用脑子的,所以住店打尖安排一应琐事是指望不上的,好在,韦少爷有钱,能支撑的起他们这一路来的花销。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宋真清对韦无冕花钱供他们吃住,此时已经十分想得开了,反正欠的钱多了,以后慢慢还呗,那还能咋地,反正她现在一个子儿也没有。
金不换吧,人倒是圆滑,就是耍奸偷懒,若是让他干点活,那必是要有些好处的,且他吧,性子也是个不好相与的,遇到不顺他心意的人,指不定便一副药将人毒死完事。
姜木子,虽极力想帮她做些事,可无奈终究是在宝月岛长大的,人情世故却和韦无冕也差不离。
阿大嘛,能用武力解决的绝不会动嘴,若是想让他安排一众人的吃穿用度,恐怕这一路不知要打死多少人了。
阿二,更不用提了,他能照顾好自己已是佛祖保佑了。
哎,她照顾几人吃,照顾几人喝,还得求着他们别在外打架惹是生非,可怜见的,她与老妈子有何区别?
宋真清想起这些,只觉脑子抽痛,真不知她前世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一群怪胎……
这边她正叹气,却不妨听到隔壁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吱扭”声,在这夜火阑珊的客栈里,声音虽不大,但也足够让宋真清警醒。
宋真清腾得一下坐起身,趿拉着鞋子三步并两步的也来到了门边。
她将门开了一条缝,只听隔壁传来了脚步声,轻轻的蹑手蹑脚的,悄悄离去的声音。
宋真清忙将鞋子提好,缓缓打开门,探出头去,只见住在隔壁的女子已上了楼梯。
因客人已经都在自己房中安歇,掌柜的与小二要么在后堂忙活,要么寻了地休息,反正大堂中并没人,一时间只余“噼噼啪啪”火炉缭绕的烟火。
宋真清见女子转过大堂朝后院走去,这才也踏上了楼梯朝楼下去。
绕过后堂,宋真清唯恐被女子发现,遂悄悄与女子隔了两丈多的距离。
驿站后院不大,停了十来辆马车已是满满当当。
女子穿过停靠在院中的马车,脚步并未停歇,在她前面是一排低矮的马棚,里头正有数匹马儿在低头吃草。
马无夜草不肥,这些马都是余家的。
宋真清瞅一眼自己家的马车,果然,孤零零的马儿正脚步踢踏个不停,想朝马棚那边靠,只无奈被牢牢拴在了一旁的石柱上。
宋真清闭了闭眼,只觉一股无力涌上心头。
她就说明明马儿买来时还是油光水亮身矫体健,这才多少日子,就变成了如今这瘦骨嶙峋的可怜模样,原来,人家夜里从来没吃饱过呀。
哎,她没养过马,更不从在意过马儿可否吃得饱,没成想其他人竟也从未对马儿上过心,她不得不又叹了口气,看来她这老妈子当的还是不够格,至少没伺候好自家唯一一个出力干活的马伙计。
就在她感叹的功夫,却没发觉她跟着的人却是身影一闪忽然自她眼前消失了踪迹。
待她发现时,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
宋真清寻思着她刚刚一直站在后堂与后院接连处,这后院瞧着也没另外的出口,难不成女子去了马棚?
只这么一想,宋真清就已觉不太可能。
看那女子穿着打扮,再想一想马棚那是什么地方,肮脏难闻,谁会在暮夜时分去马棚呢?
除非,除非与谁人相会?
与谁,会在马棚内私会呢?
难道是见不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