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江在寒因这陌生又熟悉的低语,骤然心悸。
他终于转过头,对上符确那双黑白分明澄澈似璃的眼眸。
一如从前。
“符总,“江在寒声音极轻,”这么巧。”
江在寒看起来没什么表情,那一点笑意短暂而浅淡,十分客套。如果有人能看见他讲话时微微发颤的唇,那只能是一步之遥的符确。
“哟小符总!您在深市啊?刘总说你去大湾谈项目,想请都请不动。”
“那可不是,这一年咱们行业最风光的新星就是小符总了吧。忙的都是国字头的项目。”
“符总眼光毒啊,ai火起来,电力需求猛增。符总早早进军经济型核电项目,谁比得过他。年轻有为啊!”
这话是客套的吹捧,也是事实。
模块化设计的小型核电站经济安全,建造周期短初期投资低,符确选择这个东山再起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们以前在家里闲聊时,符确就提到过。
这么快就付诸实践了。
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
看得出,符确虽然资历最小,这屋子里的人对他这个不速之客还是惊喜和欣赏的。
符确笑着应和,视线却从未离开江在寒。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少了往日的热烈和傲气,眉眼沉静而犀利,像是藏匿锋芒的刀刃。
江在寒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从前都是运动休闲居多,顶多课程演讲的时候套件偏正式的衬衫。
今天这身看似平常的黑色西装,剪裁考究,很显身材——当然符确本来身材就很好。
墨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领带,明明应该给人更随意的感觉,却莫名地散发出更强的压迫感。
样貌自然没有变化,只是同样是笑着,江在寒却从他锋利的眼型中触到一丝冷锐。
从前符确总冲江在寒笑,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现在不同,这笑意变得成熟深沉,似有若无地藏着别的情绪,江在寒竟有些看不透。
离他们最近的宾客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惊奇问道:“二位认识吗?”
江在寒酒杯还捏在手里,喉结一动,张口。
还未出声,却听见符确抢先一步,朗声道:
“何止认识,江教授在r大帮过我很多呢。”
目光就那么直白地紧盯江在寒,像成年的雄狮不疾不徐地盯着猎物。
见江在寒抿唇不答,符确扬起眉,长臂一抬搭上江在寒的肩,笑意更深,侧过脸追问道:
“是吧,江教授?”
这动作不算过分,对于久别重逢的校友来说,再平常不过,连亲呢都谈不上。
江在寒始终镇定自若的表象有一霎那的裂痕,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闻到符确身上的香水气味,也许是自己的——
因为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江在寒心脏跳得发出咚咚的声响,清晰地传入鼓膜。
很怕别人听见,他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从符确的掌心中侧身脱离。
“是的。”
江在寒语气平静地承认,毫不回避符确赤//裸的目光。只是上身非常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向后仰了一点,稍稍远离紧贴在身侧的符确。
他突然想起二人初遇时的场景。
也是离得很近,符确没什么分寸地靠近他、帮他系领带。
江在寒也想这样悄然后仰,远离。
”江教授真冷血啊,“符确的笑容在江在寒眼里像是面具,下面不知是什么心思,他语气沮丧,叹道,“一年不见,就生分了?”
”符总玩笑了,“江在寒手心出了汗,玻璃杯要滑不滑,”一年不见,符总功成名遂,当刮目相看。“
”还行吧,“符确笑得佻达,在服务生经过时漫不经心地抽走了江在寒的酒杯,放到了服务生的托盘上。动作自然得让人误以为那是他的酒,不想喝了。他在江在寒微怔的神色中,幽然说,”赚了点小钱而已。“
*
“哎呦我差点忘了!”刘驰咋咋唬唬跑过来,“你二位本来就认识嘛!”
宏远如何截胡了南海三期,无人不知;
马毅如何安排了符咏的车祸,也因为徐徽言大义灭亲的举报,闹得众所周知。
这场宴席为徐徽言接风,自然不会请符确。连提都不会提。
好巧不巧,符确也在这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