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n-朋友
三月底,汤茯的生日,陈序青从冬青市赶到蓝山市。
推开ktv包厢的门,汤茯正捧着话筒如痴如醉:“多热烈的白羊——”
提着礼物和小蛋糕的陈序青慢慢合上门,在靠近门边的沙发尾座坐下,过会儿,唱完歌的汤茯丢下话筒跑来:“怎么坐这么边上?”
池宴歌还没来啊。
要是陈序青觉得和前任坐太近会别扭,更该往里坐找一个安全的角落嘛。
坐这门边一会儿人来了,不是开门就能撞见。
“你往里坐吧,坐这来一个人都得先看见你。”汤茯开心接过礼物,同时话里有话地提醒陈序青。
时间是晚上七点不到,陈序青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天色处于将暗未暗之际,但走进来,包厢里光线昏暗,只开着动感气氛灯,每隔几秒扫在她的脸上,便让人分不清是这会儿是傍晚还是深夜了。
陈序青看眼手机时间,有些抱歉地对汤茯讲:“汤茯,不好意思,我今晚还有点事,就想等你唱完说句生日快乐就走。”
汤茯特别理解。如果是她碰上这种会跟刚分手不久的前任见面的场合,那估计只会跟朋友打个招呼,绝对不会还大老远从别的城市赶来送礼物。
不过就此,汤茯打量着陈序青的神色暗自判断,特地赶来、坐门口、说有事又不是立即走——这陈序青说不定也是特地来等着池宴歌的,毕竟才分手没多久,哪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汤茯就着陈序青的话往下找补:“没事没事,你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就是马上走也挺可惜的,你要不唱首歌?或者我先切一小块儿蛋糕给你吃点?”
陈序青手机响了。
陈序青边看来电显示边回汤茯:“不用啦,蛋糕还是等你许愿之后再切吧。”
接着,汤茯就听见陈序青笑着对手机里的人说——
“嗯,对,我等下就往那边去了。”
“没事你不用过来接我。”
“在楼下?好吧我跟朋友说一声就下去。”
陈序青挂断通话抬眼,汤茯立马接:“……哦有人来接你了是吧,那我也就不硬留你了,我送你下去吧。”
陈序青挎上包:“没事,我自己走吧。”
“哎呀,我想跟你说说话,这挺久没见的。”汤茯率先起身,拉开包厢的门,“走吧走吧,我送你。”
五光十色的长廊里,汤茯默默观察了眼身边的人,轻灰色牛角扣开衫毛衣,看上去还是挺软和的一个陈序青。
汤茯把手背去身后,故作偶然地同陈序青讲八卦。
“你说有时候人生也挺神奇的哈,前阵子林蓓给我发消息说她现在去动物园实习了,整天跟长颈鹿打交道,前阵子她那院的长颈鹿受伤,她又晕长颈鹿的血。喔,还有池宴歌,好像是准备今年九月就去你们那城市的医学院实验室当老师了吧,我一直就说嘛,她不是个没打算的人,就我们科室那帮医生老担心池宴歌的未来,你最近跟她有联系吗,说起来她估计快来了,运气好你俩还能打个照面。”
陈序青既没插话也没不自在地看手机,反倒是认真听汤茯讲完,直白回答汤茯的问题:“没有,我跟她挺久没联系了。”
“喔。”汤茯摁下电梯外的下行摁键,“这样啊。”
陈序青太坦然,弄得汤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医学院实验室应该比你们当医生轻松点吧?”陈序青自然地没有避开话题,“是不是假期会变多?”
汤茯挠挠头发,眉心微皱:“应该吧,但我也没具体了解过,理论上怎么都该比科室专职轻松一丢丢?当然,要是跟池宴歌以前的工作量比,那肯定是会轻松不少的,至少该有寒暑假不是?”
陈序青点点头:“这倒是……”
两人在三楼的电梯前站着,电梯上来得快,数字从1到3。
电梯门应声打开的一瞬间,汤茯的表情微微一凝,半秒后才强装镇定,挤出笑容跟电梯里独自站着的人打招呼:“哎,要不说人与人之间相处全靠缘分呢,池宴歌,我们刚才还在聊你呢,呵呵。”
ktv电梯前也很暗,只有迷离的紫色氛围灯带照在人的头顶。旁边狭窄过道推着一车酒水的服务生走过,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砰响,鼻腔里夹杂爆米花和酒饮的甜蜜气味,连做好会遇见池宴歌心理准备的陈序青都恍惚了一秒,在电梯的反光镜面中,她看见池宴歌的手抬起摁住了开门键,声音平静地问她们要下楼吗。
陈序青从冬青来蓝山的路上其实就在思考,她还没有遇见过跟人分手又很快见面的问题,之前跟池宴歌分手对方隔天就从她的城市消失了,再到她上次跟钱诗分手,也是分手后再没见面,像这种如此迅速又要碰面的情况,陈序青也是第一次经历。
何况对方还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眼前,陈序青的心脏像突然被一把手揪紧,压缩,再放开,有种全身毛孔都劫后余生地开始大喘气的感觉。
电梯门就这么固执地开着。这会儿,三月底,蓝山市气温稍稍回升,白日里的气温能达到十五六度,就是晚上还冷,估摸不到十度。
池宴歌还是那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不怕冷状态,黑色抹胸,白色低领内搭,宽松格子衬衣,浅色直筒牛仔裤,黑卷发随意散着,像是背把吉他就能盘腿坐在校园广场里弹唱的女大学生。
汤茯指向陈序青:“哦,她,她有事要走,我送她下楼。”
池宴歌冷淡的目光便从汤茯的脸上走到陈序青脸上:“我送你吧,正好忘了东西在车上。”
真是好随意好敷衍的理由。
标准的池宴歌做派。
“……”
“……”两人一左一右沉默站在电梯里,短短几秒的下降过程漫长得犹如经历一个世纪,陈序青抱着胳膊无思无想,池宴歌包里的手机倒是在安静的梯厢中突然响了好几声,电梯门打开,陈序青率先迈步往外走,池宴歌跟在她身后,打字,键盘声嘟嘟嘟的闷响。
陈序青跟来接她的人打电话,问车停在哪里,对方说以为陈序青还要一会儿就去旁边绕圈了估计还要个十来分钟,陈序青便贴心说没事你慢慢来吧我也刚准备下楼。
等两人站定在马路边,还是陈序青先主动跟池宴歌讲话:“听汤医生说林蓓去动物园上班了。”
池宴歌握着手机,胳膊垂在身侧,人眼睛笔直地看着眼前的车来车往:“是么,之前有听她提起,最后有没有去我不太清楚。”
陈序青笑池宴歌:“好歹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实习医生,多少对人家上点心啊。”
池宴歌目光慢慢收回来,看陈序青眼睛,又往下落:“有人来接你是吗?你们晚上有事?”
“嗯。”陈序青又说,“你不是下楼回车上拿东西?车停哪儿?”
“没开车。”池宴歌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