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章

“赌大小，我赢的话先杀她。”

废弃厂房内，泛着铁锈和霉气的难闻气味充斥着鼻翼，沈见晞一身昂贵连衣裙都染上说不清的味道和脏污，长发胡乱地贴在脸上，极其难受。

从来被宠着长大的沈家大小姐沈见晞何曾这般狼狈过。

身后紧贴着自己的唯一热源是唐宴昭，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沈见晞遍体生寒。

沈见晞惊恐地喊她：“唐宴昭，你疯了！”

唐宴昭声音沉稳，划破昏暗的光线落在耳畔，“人本质就是自私的动物，沈大小姐跟我从来没有任何情分，你巴不得我死，那我自然也是一样的。”

回想起这两年的接触，沈见晞的的确确没给过她太多好脸色。

可，可她也是有原因的。

谁让她跟她的omega母亲堂而皇之地闯入沈家，还企图霸占已故母亲的位置。

沈见晞是妈妈的女儿，如果她不努力捍卫母亲的位置，那就没人记得她了。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从两年前见到唐宴昭第一眼，她就发自心底的厌恶，还各种对她使绊子，可她却总是表现得一副逆来顺受，好欺负的样子。

事情败露到沈见昭的alpha母亲面前时，被娇惯宠爱长大的沈见晞获得了人生第一次的批评。

其实也算不得批评，不过是说：“昭昭是个很好的孩子，你跟她好好相处不可以吗？”

这话听在沈见昭耳朵里就是自己的母亲在维护一个外人，这她哪能忍，于是后面就更变本加厉。

如今想来，唐宴昭说出“赌大小，我赢的话先杀她”这般无情的话时又情有可原。

但沈见晞无法感同身受，她只会愈发憎恨身后的唐宴昭。

她为了自救，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跟绑匪交易。

而这绑匪对她的赌注还很感兴趣。

身后唯一的热源被抽离，沈见晞看见唐宴昭被绑匪带到厂房角落里，泪水模糊眼眶看不清阴影里的具体画面。

视觉越模糊，听觉好像就更加灵敏。

滴答滴答的规律水滴声，吱吱呀呀的老鼠在四处乱窜，角落里此起彼伏的摇晃骰子声音，还有绑匪爽朗的笑声。

“废物有什么好忌惮的。”

绑匪鄙夷地骂了一句。

接着就是刀片划破皮肉的声响，明明几不可闻的动静，沈见晞却仿佛听见了唐宴昭压抑的闷哼，血液砸在地面的声音逐渐盖过规律的水滴声。

一刀一刀……

暗影里的模糊身形摇摇欲坠。

数不清输了多少次，直到警笛声响起，唐宴昭才轰然倒下，始终萦绕在沈见晞周身的青柚朗姆酒味道骤然撤离。

“其实唐宴昭听力很有天赋，比常人好上数倍不止，她能从不同声音精准辨别出骰子的不同，所以玩骰子这件事上她从无败绩。”

“那她为什么会输？”

“因为，她喜欢你。”

暴雨侵袭，沈见晞无力跪倒在冰冷的墓碑前，一遍一遍呼唤着唐宴昭的名字，却换不回任何。

“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在拖延时间，她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救援，可她就这样一刀一刀地撑下去，她要为你搏一个生的机会，她还要让你对她的死毫无愧疚，她只要你活，她爱你。”

“她从来没有说过。”

“没说，只是因为她觉得不配。”

鲜血顺着口腔喷涌而出，沈见晞软力跌倒，侧脸贴在鎏金字体刻印的“唐宴昭”上，虚脱地说：“唐宴昭，你骗我。”

沈见昭陡然惊醒，刘海被汗水打湿，丝绸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不适，窗外明亮的光线刺激眼眶流出生理性的泪花，与梦境中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带着稚嫩童声的天音在脑海里想起，“你看吧，知道这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沈见昭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她不该被遗忘。”

“那你呢，她根本不记得你，现在也根本不喜欢你。”

沈见昭用手背蹭了蹭额头，唇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那这一次，就换我先来喜欢她。”

“将来唐宴昭的每一次心动，你都会承受一次剜骨之痛。”

沈见晞听见小十的话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翻身起床来到浴室，俯身掬了两把冷水扑在脸上，旋即双手撑在台沿，透明的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向下流淌，苍白的唇瓣在镜中逐渐恢复血色。

她刚睡醒的迷蒙被驱散，清亮的黑眸尽是坚毅和决绝。

“量化心动数值，你不觉得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说得轻描淡写，可小十作为代价系统，它还是无法理解宿主的选择，毕竟重生机会得来不易，她只需要避免那场绑架，远离唐宴昭，避免她再次喜欢上自己。

只要做到这些，系统不会实施任何惩罚，而她作为沈家大小姐，未来都会顺风顺水的，可她便要去拯救一个从来都讨厌着的人，只是因为知道她用命救了自己吗？

小十还是想要劝解一下，“代价系统的惩罚是因攻略对象的心动数值程度逐级上升，也就是说她越喜欢你，那么你将越痛苦。”

数据堆砌的系统，加入各种影响因素，客观计算宿主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然后将各种结果排序，最优解永远都是——沈见晞要远离唐宴昭。

沈见晞打理睡乱的长发，“白檀味和青柚朗姆酒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