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灾厄
第42章灾厄
在钟离的讲诉中，一副关于桐鸣村历史的绘卷缓缓展开。
旧时的社会里，平安顺遂已经是人人羡慕的人生，因此祈福避灾也成了人们最重视的活动。而在桐鸣村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之中，祸鸣神就是深受村民们喜爱的神明。
一开始祸鸣神和其他大多数为人所知的神明一样，只起到精神层面的作用。人们供奉祸鸣神，有时举办一些仪式，求取片刻的安心。
当时光是临近的几个村落，就有着不同的祸鸣神形象。
但自从桐鸣村成为新的中心以来，关于祸鸣神的信仰逐渐变得实质化，衍生出了收取“灾厄”并处理的奇怪仪式。
而且因为祸鸣神形象不一，最终采取了不立神像的方式，这一点又削弱了原本供奉的诚意，使得处理“灾厄”后来居上，成了人们最看重的仪式。
处理“灾厄”的地点，也就是这个山洞里的地下空间，根据男性村民的说法，大致可以分为四部分。分别是供奉区、埋藏区、笼区和活动区。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给村民的活动区。
“这些灾厄究竟是什么东西？”看了看这个地下空间里的笼子以及桌椅，夏油杰问道。
“埋藏区应该就是放物件类的‘灾厄’的地方。刚才我们在那里挖出了一些陶瓷和布料的碎片。笼区……或许是关押猛兽或者牲畜的地方。”七海建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仅仅是这样，构不成一直销声匿迹的绿川晴斗，选择带着复数的特级咒灵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夏油杰想了想，说。
在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被他们所忽略了。
“那么，咒灵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是为了‘聚集’本身，是否可以解释？”钟离说道：“假设有新生的特级咒灵在此处‘诞生’。”
新生的特级咒灵？
七海建人很快想到了之前他们在地下室里遇见的家伙。他的攻击方式确实比起另一个叫“漏瑚”的家伙青涩许多，甚至在对自己的咒术运用上也不太成熟。
于是七海建人问道：“钟离先生是说，那个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恐惧憎恨的‘真人’？”
如果那是因为他刚刚现世，这样的表现也就不奇怪了。
“正是如此。”钟离肯定道。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成为那样的咒灵的诞生点？”七海建人仍旧不太理解。
像这样的特级咒灵，所积累的诅咒并不是一个或者几个村子能够达成的。
“真人”身上至少有着来自这个国度的人们形成的诅咒，但他最初“诞生”的地方是这里，并且引来了其他似乎和他有着同伴关系的咒灵，以及谜之咒术师绿川晴斗。
话题进行到这里，钟离决定直接向两个咒术师“展示”一番。
青年转向了笼区，从角落里逮出一只“蝇头”，然后来到男性村民的面前，将“蝇头”放在了对方的肩膀处，然后轻声说：“你的左肩之上立于怪物。”
感受到左肩传来的疲惫感，男性村民的眼睛霎时睁大，之前他还在因为逃跑时受到奇怪的石头干扰，一直在揣测着对方的来历，现在总算得到了在他认知之中的解答。
“你……”男性村民那原本带着对未知力量的惧怕，以及对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被认定为“不存在”的不甘通通消失，只余下一张狂热的，带有十足恶意的脸。
“你也是‘灾厄’！”男人大声喊道。
这句话在这个宽敞的地下空间之中回荡，让还清醒着的两个咒术师，在这样气温适宜的夜里如坠冰窟。
祸鸣神、真人以及灾厄，通过这一句话得以联系起来，将存在于桐鸣村之中真正的异常从土地中连根拔起。
在这个用于处理“灾厄”的地下空间之中，曾经还关押过人类，其中包括了能够看见咒灵，甚至拥有术式的人们。
“以前，这样的‘灾厄’你们是怎么处理的？”七海建人一字一句地问。
听到这话，男性村民对七海建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说：“所有的灾厄当然都要被消灭！这样才能得到神明的庇佑！”
猜想得到了确认，金发的咒术师用力闭了闭眼睛才再度睁开，差点控制不住把眼前的男人埋进土里的冲动。
本可以成为咒术师或者其他相关的职业，成为他们的同伴的人，在桐鸣村这些年与祸鸣神共度的时间里，至少死去了一个。
这不是“供奉”，而是杀人！
“‘消灭’不单是指‘夺取生命’。”大概能看出七海建人在想什么的钟离，将自己最后的发现传递给了咒术师们：“在这里的确有过猛兽与牲畜，夺取生命只是仪式的开始，真正的‘消灭’应该是通过进食实现的。”
即便……对象是人。
在刚走进这个地下空间时，钟离从泥土之中所闻到的气味，在他的记忆中只在魔神战争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出现过。
那时有些处在边缘地带，不受占有那片地区的魔神所爱护的子民，因为受到周边魔神的威胁，以及所在的土地不适宜种植等原因，出现过波及一定范围的饥荒。
人们为了活下去，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况。
桐鸣村近几十年来没有饥荒，也没有战争，可仍旧出现了类似的血腥气，结论也一目了然。
察觉到七海建人可怕的目光，本想坚持这样才是完整的“消灭灾厄”的方式的男性村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供奉台子的后面。
“那个叫‘真人’的，是最近才诞生的。”没怎么出声的夏油杰，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意味着……这里近期举行过一次像这样的“消灭”仪式，对象很有可能就是和在进入咒术高专前的他们一样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会控制自身力量的可能的咒术师，因为被用残忍的方式杀害留下了诅咒，这诅咒又成了孕育新的特级咒灵的温床。
这是何等的讽刺。
在现场陷入了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夏油杰给出了对后辈的指令：“……七海，和辅助监督联系，让他离开待命的地方来这里。将情报传递给‘窗’和高专，交由他们去交涉。”
“了解。”七海建人回应。
“然后是钟离先生，和我去见见那个‘飞鸟井仁’吧，他应该掌握着更多的线索。”夏油杰继续说道。
钟离点了点头，跟着夏油杰的步伐，走出了隐藏在山洞之中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