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这地方不干净!
“明白。”
他们又花了近一个小时,把楼顶、酒吧后巷、停车场撤离路线和下水道井口全过了一遍。楼顶风很大,吹得人衣角发硬。酒吧后巷垃圾桶旁找到半枚摩托胎泥印和一枚被踩扁的滤嘴。井口附近则有两处明显停留点,说明追兵至少下过一次判断,最后才选择不上深道追击。每一处痕迹都在一点点拼出那支队伍的行动逻辑:有人提前踩点,有人断楼门,有人远程压制,有人近距追击,还有人专门负责回收和清场。
这不是普通街头帮派能做出来的事。
等他们终于返回fbi曼哈顿分部时,已接近午夜。联邦广场的楼体在夜里显得更冷硬,安检门和哨位灯都亮着,门内一切规整、清晰、带着一种和外面城市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卡梅拉和马特奥被安置在宿舍区最内侧相邻的两间房。不是牢房,更像简洁的单人客房:窄床、桌椅、独立卫浴、墙面一尘不染,窗户是高层防弹玻璃,只能看到下方部份城市灯影。门外有值守探员,但没有刻意做得像羁押。
林恩先去了监控室,看了宿舍区走廊画面。卡梅拉果然没有睡,她坐在马特奥门外的长椅上,头发半干,身上换了分部临时提供的灰色运动衫,双手捧着一杯热饮,背挺得直直的,像只要门里有一点动静她就会立刻站起来。马特奥那边开始来回踱过两次,后来安静下去,大概终于躺了。
杰森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两眼屏幕:“她真不打算走。”
“正常。”林恩说。
“你要过去吗?”
林恩沉默几秒,摇了摇头:“让她先坐着。”
“那你呢?”
“技术科。”
技术科灯火通明。样本已经被分到两道密封箱里,技术员穿着防护服,在隔离台后面忙个不停。门禁卡则单独放在读写设备上,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伪装编码。看到林恩进来,值班分析师立刻招手。
“探长,初步有结果了。”
“说。”
“提纯片纯度远高于我们以往在街面缴获的紫晶类稳定剂样品,杂质更少,说明来源更靠近核心实验端。里面有一段我们没见过的晶格重组链,可能就是马特奥提到的‘钥种’基础。”分析师指着屏幕上一片复杂得像雪花生长的结构图,“简单说,这不是用来压症状的,是用来改方向的。”
林恩眼神沉了下去:“往什么方向?”
“更可控,也更不可逆。”分析师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真的在做适配载体,那这东西很危险。”
“门禁卡呢?”
“外面包着一层物流仓权限码皮,但核心底层权限跳转指向一个临时站点,地址套在东河边一处废弃冷链仓库名下。奇怪的是,那地方三个月前就已经完成拆迁注销。”
“空壳地址。”杰森站在旁边说。
分析师点头:“但卡还有效,说明实际点位可能还在用,只是挂皮换了。”
林恩看着那串地址,慢慢开口:“东河边,废冷链仓,适合短期储存、运输遮掩,还有地下排水直连河道。”
杰森一下明白过来:“又是地下线。”
“他们喜欢有后路的地方。”林恩说。
分析师又补了一句:“还有件事。样本封层里检出极微量血源蛋白,不够做完整dna,但能确认是人源。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纯化学配比,可能经过活体介质。”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杰森皱起眉,低声骂了句脏话。林恩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冷得像结了层冰。
“继续做。”他说,“把三年前、两年前和最近半年所有类似残留的案样拉出来对比。尤其查内华达那边‘种子’项目遗留链有没有交叉。”
“明白。”
从技术科出来时,走廊已经很静了。夜班探员说话都压得低,脚步声在地面上显得很轻。林恩顺着宿舍区走过去,隔着转角看见卡梅拉还坐在那里,杯里的热饮已经喝完了大半。她大概累到极点,肩膀有一点垮,眼睛却仍睁着。
林恩走过去时,她抬起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站起来:“你回来了?”
“嗯。”
“现场怎么样?”
“找到一些东西。”林恩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困倦,“枪位、撤离路线、假踩点,还有对方留下的标记。暂时能确认追你们的不是临时凑起来的杂鱼。”
卡梅拉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马特奥呢?”
“里面很安静,应该睡了。”林恩看了眼那扇门,“你怎么不进去休息?”
“我怕他醒了又想跑。”卡梅拉苦笑了一下,“而且……我现在一闭眼,就会想起窗户炸开的声音。”
林恩沉默片刻,在她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下。动作牵到胸口时,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卡梅拉立刻皱眉:“你又乱来了,对不对?”
“查现场不算乱来。”
“对受伤的人来说算。”她低声说,随即像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又轻轻缓了缓,“医生怎么说?”
“医生不在现场,暂时没法骂我。”
卡梅拉看着他,明明想生气,最后却被这句话噎得没脾气。走廊尽头的灯光很安静,夜里中央空调的送风声一阵一阵,像某种很远的海潮。她把空纸杯放到脚边,小声问:“他……真的还能拉回来吗?”
林恩知道她问的是谁。
“今晚之后,概率比昨天高。”他说。
卡梅拉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他亲眼看见,对方不是在保护他。”林恩看着那扇门,“很多人之所以回不了头,不是因为本性坏,是因为始终还抱着一点误会——误会自己有价值,误会自己能谈条件,误会再往前走一步也许就能脱身。今晚这一枪,至少把其中两三个误会打碎了。”
卡梅拉低下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的睫毛在灯下投出很浅的影子,声音也轻得几乎要散开:“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再耐心一点,再聪明一点,就能比他先一步发现那些不对劲。可真的出事了,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不是你的错。”林恩说。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