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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念

断念

萧璟寒胸膛的衣襟被滚烫的泪水浸透。听着怀中人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哭诉,感受着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戾气在眼底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毁灭的冲动,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不是……不只是为了您……”孙然然哽咽着,擡起泪眼朦胧的脸,急切地解释,仿佛怕他看轻了自己的决心,“我知道书房里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早点结束这一切……对大夏的百姓都好!而且……”想到阿斯兰那双势在必得的蓝灰色眼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就算没有这密书的事,他……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我能撑下去……是因为知道您一定会来!您和余枫……就是我的底气!”她的话语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坚韧。

萧璟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腹带着薄茧,略显笨拙却又无比郑重地拭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动作算不得温柔,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感。

“今日不便久留,只是来让你安心。”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慌。待万事俱备,本王带你走。”

听闻“带你走”三个字,孙然然眼中骤然亮起璀璨的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泪水还未干透,一个混合着释然、委屈和巨大喜悦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光彩:“我不委屈!真的!能帮上一点忙……我心里……很开心!”这一刻,连日来的提心吊胆仿佛都有了意义。

次日,孙然然依旧准时出现在窑场。今日是新窑首次试烧的日子,是她依据金阳干燥寒冷的气候特点亲手设计的,意义非凡。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窑口,看着工匠们仔细地添加燃料,控制风门。火光映照着她专注的脸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边一缕碎发滑落。

阿斯兰不知何时也到了窑场。他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锁在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上。火光跳跃,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她眼中闪烁着纯粹而兴奋的光芒,那是对技艺本身的热爱和成就感,与身份、立场无关。

她不如突厥女子的浓艳丰满,却有着一种草原儿女都未必能及的、近乎倔强的韧性。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窄袖胡服,混杂在灰头土脸的工匠中间,阿斯兰也能一眼就捕捉到她——如同沙砾中一颗温润却耀眼的明珠。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抹去了她鬓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汗珠。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细腻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心头一荡,顺势便想用指腹摩挲她因专注而微红的脸颊。

“啊!”孙然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猛地后退一步,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里满是惊愕与戒备。

阿斯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脸色骤然阴沉下去。从来只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谁敢如此嫌恶地避开?!只有这个汉人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心和权威!那夜书房里点点怜惜,瞬间被冰冷的占有欲取代。

他强压着怒火,将她唤入一旁的雅室。甫一进去,孙然然便下意识地后退,眼神躲闪,顾左右而言他,试图用窑炉的技术问题转移话题。

“够了!”阿斯兰终于彻底失去耐性,猛地伸手,铁钳般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拽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低头,灼热带着怒意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怎么?本王的触碰就让你如此厌恶?!”

孙然然奋力挣扎,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王子!有话好好说!请您自重!”

“自重?”阿斯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的腰肢勒断,“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看上哪朵花,直接摘下来便是!哪像你们中原人,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他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你有这般点石成金的本事,何必拒绝做我的‘瓷夫人’?本王许你一生富贵荣华,任你自由翺翔于任何一座窑炉之上!”

“我要的自由,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孙然然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睛,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它在我心里,在我的意愿里,不由任何人主宰!”

就在两人拉扯争执间,孙然然藏在胡服内襟的那枚叶小郎所赠的黄金令牌,竟被阿斯兰大力拉扯的动作给拽了出来!金灿灿的牌子“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的东西!”孙然然大惊失色,立刻弯腰去捡!

穿着牛皮战靴的大脚却更快一步,踩住了那枚令牌!

阿斯兰弯腰拾起,指尖掂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牌,目光扫过上面“忠勇叶家”的铭文和朝廷的赏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呵!朝廷剿匪的赏赐?叶家的东西?”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在孙然然瞬间煞白的脸上,“原来如此!你还有个叶家的小情郎?是叶家哪位公子哥儿?叶修玄?还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叶修辰?”

孙然然死死咬住下唇,将脸扭向一边,拒绝回答。

“不说是吗?”阿斯兰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扳回,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翻腾的恶意,“无妨!正好,我们突厥铁骑,马上就要和你的‘老相好’交手了!”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本王亲自带你去阵前,让你亲眼看看,你那情郎会如何对你!断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妄念’,日后,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做我的‘瓷夫人’!”

突厥军营,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

孙然然被软禁在此。每日送饭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却总是佝偻着腰、见谁都堆着谄笑的汉人兵长。他那卑躬屈膝、毫无脊梁的模样,让孙然然打心底里厌恶唾弃,从未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这日,阿斯兰大步踏入帐中,见孙然然依旧倔强地站在角落,背脊挺直,脸上毫无屈服之意。

他眸光一暗,几步上前,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她的后背,将她强硬地揽入怀中!

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很快,你就会亲眼看到,你在那叶家将军心里……到底值几个铜板了。”

他满意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你在巴尔罕彦做了本王几个月的‘瓷夫人’,替突厥烧窑赚钱的消息,本王早就派人‘贴心’地传到叶家军中了……你说,你那情郎,是会信你,还是会恨你?嗯?”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你……卑鄙!无耻!”孙然然气得浑身发抖,奋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卑鄙?”阿斯兰像是听到了最有趣的赞美,朗声大笑起来,“这不叫卑鄙,这叫兵不厌诈!虚虚实实,无中生有……这可是本王跟你们汉人学的兵法精髓!”

他松开钳制,带着即将狩猎的亢奋,大步离去,“等着看好戏吧!本王今日,要人财两得,更要赢下这场战!”

帐帘落下,孙然然如虚脱般跌坐在地。阿斯兰不仅要断她后路,更要利用她,在阵前狠狠地诛心!更要激怒叶家将领,诱其冲动!一股冰冷的绝望蔓延开来。孤身在这豺狼环伺的敌营,她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然而,指尖掐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清晰地告诉她: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屈服!

两军阵前,秋风肃杀。

黑压压的突厥铁骑如乌云压境,旌旗猎猎。阿斯兰端坐于高大战马之上,一身戎装,气势汹汹。而他马前,竟侧坐着一个身穿突厥女子服饰、双手被缚的纤细身影!她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面容。

对阵一方,大夏军阵森严,当先一将银甲白袍,正是叶修玄!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突厥王子马前那突兀的女子身影,怒火瞬间冲上眉梢!

“阿斯兰!你这无耻狗贼!”叶修玄声如洪钟,震彻战场,“两军交战,竟携妇人于阵前!你突厥是无人可用,还是欺我大夏无人?!如此辱我大夏国威,本王定叫你血债血偿!”

“叶修玄!”阿斯兰朗声大笑,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挑衅,“你先看看这个!”说罢,他猛地掏出那枚金灿灿的令牌,手臂一扬,令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精准地掷落到叶修玄马前!

叶修玄勒住战马,旁边副将俯身拾起递给他。令牌入手沉甸,正面是朝廷的赏印,背面赫然是“忠勇叶家”四个古拙大字!这不是他的!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胞弟——叶修辰!

只见叶修辰在看清令牌的瞬间,脸色已是剧变!他死死盯着阿斯兰马前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随即,他像是确认了什么,猛地擡头看向那女子!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掩不住秀丽灵气的脸庞,那双即使身处绝境也依然带着不屈与悲戚的清亮眼眸……不是然然是谁?!

叶修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南下做她的陶官吗?怎么会落入突厥王子之手?难道……那些不堪的传闻……竟是真的?!无数疑问和巨大的冲击像重锤砸向他!

“阿弟!”叶修玄厉声低喝,一把按住了几乎要冲出阵去的叶修辰的手臂!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

“哥!那是然然!是我的……”叶修辰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住口!”叶修玄眼神如寒冰利刃,狠狠刺向他,“看看你身后的将士!看看你身上的盔甲!你是叶家军的副将!不是市井匹夫!”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为一个女子退兵?你可想过身后万千将士的性命?!你可想过凉了无数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儿郎的心?!更何况……”他目光扫过那身刺目的突厥服饰,带着痛惜与决绝,“她如今的身份……是突厥王子的‘瓷夫人’!投敌传闻,并非空xue来风!若为她退兵,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叶修辰被兄长严厉的话语钉在原地,心如刀绞!他看着前方那个纤弱的身影,看着她被绳索束缚的双手,看着她微微擡起的下颌上流露的那种近乎悲壮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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