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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六十二章他是小大人了不是吗?……

第62章第六十二章他是小大人了不是吗?……

就在李怀周哭得嗓子快沙哑时候,后面隔间的那扇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

俊美无铸的帝王走出来,冷眼看着左右侍奉的宫人。原本在门外守着的宫娥害怕得身子不住颤抖,抖着声音道:“奴婢已经跟太子殿下说了,陛下就在里面,可太子没听到……”

小太子根本就没听。

他已经沉浸在即将失去父皇的悲恸心情中,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李琤从里面走出来,挥退下人,将小儿抱在怀里,皱眉看他:“哭什么?身为太子,一点男子气概也无”。

李怀周也逐渐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一时又是高兴又是羞愧,羞得窝在建平帝怀里,闻着父皇身上熟悉的皂荚香,他瓮声瓮气道:“孩儿以为父皇不要我了”。

李琤神色微冷,轻轻敲他脑袋:“李怀周,你得有点判断意识,凡事多动脑筋想想,不要一遇到变故就只会哭”。

“父皇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往后的路,还需你自己走”。

李怀周自知今日行为不妥,若太傅在旁边,指定罚他写大字。可小太子被父皇训诫,还是有点不服气。

平时他可不是这样子,不止太傅,许多文武大臣都夸他知进退、懂礼仪,很有教养呢。

只是,一遇到有关父皇之事,他就把所有学的东西都忘了,生怕父皇如前几日那样,躺在榻上面无血色。

他轻轻圈着李琤脖子,小声道:“儿臣知错了”。

李琤自知是前几日之事给小孩儿心里留下阴影,可方才独自在隔间待了许久,情绪并未调整好,他此刻还做不到软下身段去哄孩子。

他把李怀周抱进隔间,放到前面的紫檀木官帽椅上,看到太子正诧异盯着桌上的画卷瞧,他道:“这是你娘亲,周儿这么快就忘记了?”

李怀周皱眉:“我没忘”。

只是疑惑父皇怎么突然躲到这里面,还不声不响的,实在古怪。

此刻,叽叽喳喳的小孩儿不说话了,建平帝本就沉默寡言,没了小孩儿的引导,更是缄口不言。

太子望着画卷上明眸善睐的女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自小没见过娘亲,所有关于娘亲的记忆,都是父皇逐一说与他听的。

父皇说,他小时候身子差,动不动发烧,是娘亲拿着小布老虎守在床榻边,哄了他一晚上。

父皇还说,娘亲闲暇时候给他绣了很多东西,小到他平日的玩偶,大到他身上的肚兜衣物。父皇说到此事时还有些吃味儿,说自己央求娘亲给他绣个香囊,娘亲却总是推辞。

他以为等等就得到了,没想到等待的后果就是,再也得不到。

每当父皇说起这些事情时,脸上总洋溢着一种迷人的光彩,好似这些往事,是他此生难得的快活。

李怀周听着,一时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感动。他知道父皇这些年独自一人有多么不容易,如今知道在自己还未出生的那些日子,在自己还没有记忆的那些时光,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陪在父皇身边,慰藉他孤寂的心灵。

太子又擡头偷偷摸摸看旁边的建平帝,见他视线同样落在那幅画卷上,眉眼是太子从未见过的温柔。

倏忽之间,似有一粒晶莹的珠子自他面颊划下。

太子大吃一惊,这强烈的画面震得他头脑发麻。自他记事起,从未见过父皇落泪。在他心目中,父皇是一国天子,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可如今,父皇居然窝在这隔间里,望着娘亲的画像独自落泪。

李怀周鼻子酸涩,也忍不住哭了,他抱着建平帝,哭着道:“父皇,孩儿错了,当日不该说那番话,父皇罚孩儿吧,孩儿绝无怨言”。

李琤借着太子嚎啕大哭的声音,终于可以明目张胆掩饰自己的抽泣。他抱着与章娘生下的孩子,愈发觉得难受,父子二人皆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

若章娘在天之灵,看到曾经的夫君和孩子,面对自己画像这般伤心,会不会也跟着伤怀?

李福守在外面,听到太子的哭声,一双有些浑浊的老眼,也逐渐泛起热泪。

实在是上天不公。本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良媛娘娘突然去了。

上天何其残忍,还有西苑住着的太上皇和太后,竟如此冷心冷肺。

老太监不住叹息。

孩子哭得久了,声音逐渐沙哑。李琤也慢慢平复自己心绪,他把太子放出来,眼尾还带着殷红。他对太子道:

“也许,周儿当日所言是正确的,为父挥霍无度,把皇觉寺和三清观那些个秃驴和道士关押着,让他们日日为你娘亲诵经祈福,期望能招回她的魂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丝毫起色。朕劳民伤财,向上天祈祷,能唤回你娘亲一缕芳魂”。

“可结果,始终不如人所愿”。

“也许,朕确实错了,朕以为错误可弥补,期望再见你娘亲一面,可是,这世上,有些错是再也没机会弥补了”。

他犯下了滔天大罪,望着章娘拼死生下的孩子,竟有些愧疚。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才把太子的娘亲给害了,把她推向无尽深渊。

他有罪。

建平帝望着自己孩子,眼里带着期盼和训诫:“你是孝德皇后的嫡子,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当年娘亲为了生你,差点连命都没了。周儿,你要知道,这世上谁都可以指责你娘亲,但唯独,你不行”。

“你知道为何吗?”

“因为我是娘亲的孩子”。太子嗓音浓重,此刻乖乖坐在椅子上。

“对,你是娘亲的孩子,她怀着你的时候,无一日不期盼着你的到来。她为了你,可以不要自己性命,她不图你将来能记得,也不图你的回报。只因为,你是娘亲唯一的孩子”。

“她很爱你”。甚至爱你,远远胜过爱他这个夫君。

李琤最后一句话,似乎花费了所有力气。

太子望着面前的父皇,望着他凄苦又哀愁的面容,他觉得,自己父皇此时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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