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此消彼长
(未完)此消彼长
此消彼长1.拜师清静峰
世间存在神明吗?不知。
那一眼的风流,足够纯真少年郎掏空自己,将全部情谊奉上。
——正文——
不知其他人对世界是否存在神明有什么看法,对于只有几岁的洛冰河来说,他在今天见到了。
远处的高台上站着两个身影,一着玄色衣衫,时不时扫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一着青色衣衫,清风吹拂间衣袖随之飘动,颇为灵动潇洒。尤其是那根飞扬的青色发带,正如半空中的飘逸着的翠色精灵,肆意展露着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多么美好的仙人,多么飘逸的身姿,多么令人神往的画面。
洛冰河的心里被种下一颗种子。那是对长生大道的向往,对凌空而立的执着,对得遇仙人、渴望能面见仙尊、与之接触的念想。如果仙人能撇他一眼,他愿奉上全部的欢喜与崇敬,规规矩矩的跪叩于对方脚下,聆听仙言。
为尽可能接近仙人,洛冰河极为认真的将挖出的泥土堆到旁边的小山坡上,接着又用力将铁铲的尖头插入坑洞,将泥坑的深度和广度扩大些。
苍穹山的入门考核是挖坑,甭管项目是如何的离谱,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他都会用尽最大努力、半点不带埋怨的去完成。而无论仙家给出的考核具体是什么,即便是从万里高空跳下,与他一同的参赛者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洛冰河的视线一直偷瞄着远处的高台,所以他很清楚的看到,青衣人的身旁出现突然一名白衣人,而那个白衣人随意的扫视了他们一下,接着好像遥遥指了自己。
!!!
是他想的那样吗?
洛冰河忍不住心跳加快,全身发热。
如果他被任意监督者看中。
洛冰河将拳头收拢,指甲在手心掐出血迹。尽量压制喉中涌现的灼热,狠狠的咬着嘴唇,抑制住即将发出的高呼——这意味着他可以一步登天,直接跨过杂役和外门弟子的门槛,成为内门。
内门。
成为修真者已是天外之喜,他居然有幸直接成为最终赢家,被仙人从乌压压的人海中点出来,成为内门弟子,伴其左右——这是什么样的馅饼!甜美的几乎要将他砸晕!
当然,洛冰河已经迷糊了。他开始幻想自己成为仙人后被一堆杂役和外门喊‘洛师兄’的样子,被其他内门喊‘洛师弟’的样子,被看重他的白衣人寄予众望的样子,踏上修行大道后、手握长剑斩妖除魔,被世人推崇赞扬的样子......
多么美好的未来再向他招手!
那么幸福美满的平康大道!他会成为世人口中的的【洛少侠】,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少年仙人】,会独身一人潜入险境,将坏人的计划全部破坏,最后成为救世大英雄,被世人立书铭记,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此时此地的洛冰河,即便还只是个在地上挖坑、祈祷着能拜入山门的十岁幼童,却已经开始幻想起来自己名扬天下的样子了。
只是他的心里隐约有一点失落——如果真是白衣人的选择,那洛冰河十有八九就要拜入白衣人所在的山峰,与青衣人,失之交臂。
虽说即便白衣人不选他,青衣人也不是他能肖想的。但在被〈白衣选中后、百分百无机会接触〉与〈没被人选择、存在一定可能〉中,洛冰河......可耻的认为他可以两个都要!
为什么他不能被两个人都选中,最好两个人还能为了他打一架,最后同时收他为弟子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它毕竟有可能存在不是吗?他是如此的惊才绝艳,修真界第一大派的两位峰主为了他这个尚未踏入修行之路的少年大打出手——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故事?
就在洛冰河为自己的幻想而脸上升起燥热时,青衣人的折扇好像也遥遥指了自己一下。
!!!
是他吗?是他想的那样吗?!
洛冰河惊喜的望了一下周围——
旁边是个女娃娃,虽然看起来坑挖的比自己深,但堆出来的土实在太毛糙了,肯定不细心;
另一边是个八九岁的少年,衣着虽然很华贵,但动手能力不行,直到现在只堪堪挖了一层,坑内还凹凸不平的,一看就不适合伺候人。
再向后面看,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龙凤胎,两人的动作倒是很利索,坑挖的也很深,旁边的土堆的也齐整……该死的,青衣仙人不会选了他们吧?
就在洛冰河思考要不要给对方添点乱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被人盯上的锋芒在背……就像是,被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拿捏住了命数。
他的身躯猛然僵硬,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明明是艳阳高照,他却像是坠入数九严寒的深潭。这种被野兽注视的恐慌感席卷着他,洛冰河连忙拿起铲子,尽可能平稳的继续挖土,伪装出一副泯于众人的样子。
而随着他悄咪咪的擡眼看——青衣与白衣相交,他们真的在打架!
这一刻,少年隐秘的幻想,成为了现实。
这种窃喜一经生出,他便快速将头低下去,嘴角死死抿着,眼角都弯成月牙。看吧,看吧,他真的是传说中的少年主角,而他之前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成为了用来衬托此刻甜蜜的粗盐!
就在洛冰河有一搭没一搭的挖坑填土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伴随着舒适的凉意袭来,洛冰河将脸上的笑意收拢,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呆愣——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这个人,应该是来带走……他?
只是不知,是哪一方胜出?
女童穿着与青衣人颜色相似、却更加层层叠叠的裙装,脸上是能温暖人心的笑容。她在看到洛冰河的那一刻,先是小小的惊呼一声,像是在感叹洛冰河长得真好看。
接着视线落在洛冰河的额头上,毫不避嫌的从袖子里摸出绣着青竹的细腻帕子,就那样自然又轻柔的为洛冰河擦去额头的汗珠。
许是觉得洛冰河扛不住天热喜欢出汗,女童用力在腰带的玉佩上一拉,将散发着凉意的玉佩放到洛冰河的手上,声音软糯:
“跟我走,我带你找师尊。”
女童的声音带着稚嫩的奶声奶气,虽然年纪小,但按照入门时间来算,洛冰河应该喊对方‘师姐’。
可洛冰河心中有些不便开口的隐秘想法,这句‘师姐’怎么也喊不出口。
如果对方是白衣座下,青衣人会主动向他示好吗?
在女童疑惑的神情中,洛冰河将身边的东西收拾一番,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