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看到对方迟疑,我笃定了我的猜测:她并不是为了我和林卿尧的婚礼而来。
还有一堆工作在等着,我不愿意和她浪费过多时间,开门见山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她又露出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归根到底,在她眼里,我是个外人,有些事情是不能与外人道出的。
我神色淡淡道:“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刚走出几步,身后,“舒小姐。”林母喊住我。
我停了停步,没有回头,她走上前来。
“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唯恐我不同意。
我看向她,“请说。”
“我想见阿尧一面,他现在只肯听你的。”
林卿尧有一双很像他母亲的眼睛,现在,眼前这个女人用这样一双像极了林卿尧的眼睛恳求似的看着我,让我难以拒绝。
“恐怕不行,”我扭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望向墙上禁止抽烟的警告牌,淡淡道,“他不愿意见你,应是有他的理由,我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那天下班,林卿尧照常来接我。
系上安全带,我抬头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见你妈妈?”
“她找过你了?”
“嗯。”
我等了等,林卿尧兀自开着车,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我的疑虑。
刚准备开口问。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侧过头来,目光相触间,一切似乎了然于心,我想也没想的说,“她问你要钱?”
“家里生意失败,卷进去不少钱。”林卿尧淡淡道。
想想也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只能向林卿尧求助了。
“她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和我爸离婚了,我想跟她走,她不要,法院把我判给了我爸,后来我爸调岗,把我扔给了奶奶,一个人来浙江,在这里结了婚,我奶奶去世后才把我接过来。”
林卿尧口吻始终淡淡的,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样,却听得我心口揪着难受。
再后来的故事我差不多都知道,林卿尧转学到了一初,在这里念了没几个月又被林父安排出了国。
“你爸为什么会说你自己不要他给你打钱?”林卿尧的性格我不会不知道,只不过我想通过这个问题作为引子,让他再多透露一点在国外发生的故事。
林卿尧极轻的冷哼了声,他很少流露出这样厌恶不屑的表情,想必他和他爸在那件事上发生了极大的争端。
“那天我阑尾炎做手术,需要钱,给他打电话,他态度很差,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说我是吸血虫。”
“他太过分了,”我气愤道,“明明是他让你出国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不管不顾,这是什么爹?”
林卿尧没说什么,将扶在方向盘上的手移过来,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她还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在读高中,小的那个还在上小学。”
我听出来了,他在担心他的母亲。
林卿尧是这样的善良,即使这样,他还是于心不忍,无法做到冷眼旁观,换做是我,我恐怕是会比他狠心的。
但我并不打算干涉他的想法,这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血缘这东西不是说割裂就能在情感上完全剥离的,而母亲则更甚。
想了想,我理性道:“如果你插手管这件事,以后她的孩子你管不管,这是一件牵涉深远的事。”
林卿尧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点,因为我是旁观者,完全可以做到冷静,林卿尧不一样,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么冷血,反而我该重新定夺和他的关系了,毕竟一个连亲生父母都能做到全然割舍的人,我不认为单单只是靠爱情能和一个毫无血缘的人走到长久。
“林卿尧,”我轻轻抓住他的手指,“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他没说什么,只是抓紧了我的手。
听说后来林卿尧去见了林母,结果怎么样我并不清楚,也没有问他,还是第二天中午他约我吃午饭的时候自己告诉了我。
我还记得那天上午十点半临时开了个会,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二点,看到林卿尧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的手机静音没接到,于是我回拨过去,他说已经在我单位楼下了,我连忙回办公室整理好东西下楼。
因为他总是公务繁忙,中午时不时都要加班,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极少会在中午下班之后找我吃饭,所以我感到意外之外还有点疑虑,隐隐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
天气太热,吃饭没什么胃口,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牛排店。
“早早,”等点完餐之后,林卿尧开口,“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和你妈妈有关系吗?”
林卿尧点了点头。
我的预感向来准。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和你妈怎么说的?”我开门见山问道。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有些许长,“我帮他们把洞堵了,额外再给两百万,以后她的事我不再管。”
对于我来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我和林卿尧家境殷实,吃穿不愁,那些多出来的钱最好就是做慈善,读书的时候,有一次坐出租车,和司机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物欲这个话题,他说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就像小偷偷东西,有时候并不是因为缺少某样东西而去偷,就像赌瘾,如果不加控制,只会越来越严重。
欲望没有底线,钱也是挣不完的。
那是林卿尧的钱,虽然我们即将要结婚,会成为夫妻的共同财产,但我始终认为不是自己的东西手不能伸得那么长,就算是老公的钱也是他的,当然商量是需要的,这是一种尊重,但我不能左右他的想法,最多只能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