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显神通
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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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白站在院子中,青砖地被太阳照的发光,即使它曾经在夜里被血染过,但如果有人趁着尹一梅睡觉时拿水将它泼洗干净,现在也看不见了。
一切都随着太阳的升起消失不见,就如同这间院子里隐藏着的罪恶。
眉大痣蹲在地上掷了三枚铜钱,神神叨叨的摆了一通手势,最后面色凝重地对着尹一梅说道:“‘凶’,是‘大凶之卦’啊!”
闻言尹一梅脸色更白了,但随即她又急切地问道:“所以,我没有看错,这院子里真的,真的有……”
她突然敛声神色惊惶地四处打量,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
那当然了,若是没有,他们这些人来了要干什么呀!
几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这样想到。
马大仙见眉大痣拿了头筹,当即变了脸色。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像动物一样的神情,接着他四肢着地,围绕着院子跑了一圈,最后停在厢房处,发出了一声类似狐貍一样的尖叫。
接着他浑身抽搐的躺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勉强说道:“胡大仙儿说这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忌讳着,是个大凶之物!”
尹一梅脸色更白了,她看向剩余的几个人。
陈瞎子道:“夫人印堂发黑,这是邪祟缠身之兆,但您天庭饱满,耳垂厚润,双目清亮,是一副福泽深厚的好相貌。再加之您腹中隐隐有紫气之相,想必这位降生的孩儿将来也是有大造化的人,如今也在隐隐护着夫人运气不受邪祟干扰。所以夫人不必太过忧虑,反而伤了心神。”
听到陈瞎子这话,尹一梅面色一缓。李神婆也上前悄言安慰:“夫人呐,咱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怀着孩子的时候了,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万一因为这些事情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就不妙了,我给您烧一碗符水安安魂,您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尹一梅觉得这话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她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就麻烦神婆了。”
李神婆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夫人心善有好报的。”她笑眯眯道,“回头我让我的干女儿把我的压箱底符咒都带过来,有什么事情您及时和我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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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湘住在西厢房,昨天夜里她的夜壶坏了晚上去外院上茅厕,所以没有看见尹一梅撞鬼的那一幕,等她回来时就发现了尹一梅昏迷在自己的屋子中生气不知。
此刻她惴惴不安的站在院子里,听着众人你语言我一语的说着闹鬼的事:“夫人,这这么说来我的屋子里真的、真真有……”上下牙齿开始打颤,一副害怕至极了的样子。
这让尹一梅反而过来安慰她:“没事,以后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家里还有这些大仙呢,那东西不会伤害到你的。”
露湘的屋子不大,所以刚进门的尹一梅会听见柜子出传来声响。
李奉白擡手敲了敲柜子门,发出咚咚咚沉重的声响,这门很厚,这让李奉白忍不住挑起眉毛。
他伸手打开柜门,露湘想阻止:“道长,这里有我的衣服……”
李奉白打断她:“柜子内部有抓痕。”
!!!
听到他的话,大家不禁浮现出了起尹一梅所说的柜子里有东西疯狂挠门的场景。
李奉白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抓痕的痕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补充道:“不像是人抓出来的,看来这院子里真的有脏东西。”
一股无名的寒风涌进屋子里,让在场的几人都打了个寒战,难道真的有,有,有有鬼吗?
李奉白环视几人,他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惊惶的神色。
李奉白垂下眸子:“不过在场的各位都是有大神通的人,我想抓住这个脏东西应该不在话下。那不如从今天开始,露湘姑娘跟着夫人睡觉,我们几人轮流在这西厢房里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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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守夜的人是李奉白。
他拿着一根细细的铜丝三下五初二的就把露湘在柜子外上的锁给捅开了。
柜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些衣服,他把眼光掠过下面那些衣物,上面几件衣服和下面相比明显有些褶皱。
看上去就像是下面的衣服是被人精心整理的,而上面的衣服却像是被人匆忙间捋平的。
他眼神一凝,抽出中间那件鹅黄色的裙子,将衣服抖开,上面留存着一些灰色的土,是被人踩上去之后又掸土以后留下的。
李奉白可以想象到那个鬼踩在衣服上,通过缝隙看着尹一梅惊慌失措的样子。
用那双猩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她,弄出动静引诱她一步步走过来,他越想越兴奋动作也越来越大,在柜子中癫狂的动作着,但是他没有预想到他的‘头发’因此有两根被绞在了缝隙中。
李奉白小心地伸到柜顶拽出了两根黑色的细线。
这是一根不细不粗的黑色线,质地很硬没有韧性,并不像是人类的头发更像是某种不常见的丝线。
他找了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把这两根线包了起来收好,然后将衣服叠起来放回原位。
就在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原位想要关柜子门的一瞬间,李奉白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用手在柜顶上蹭了两下,手背上果真传来了那股香气——一种淡淡地桂花香合着典雅的木质檀香。
这是近几年京中最流行的桂花头油,拿九月盛开的金桂和檀香打磨成的粉一起浸泡在胡麻油中,静置三个月以上,每一个月便换一次桂花和檀香粉。
流程繁琐,价格自然也不低,巴掌大的一小盒头油大概能卖到十两银子,绝不是一个普通侍女可以肆意把它抹在柜子里浪费的存在。
李奉白用手比了比这个高度,这是一个身材很娇小的鬼,这让她可以蜷缩在衣服与柜顶的空档处,她疯狂地挠着门,将尹一梅吓晕,在完成这一切后,她从柜中出来,但是她未曾注意到柜子中不仅残留了两根黑色的发丝,还留下了她头油上的香气。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